寇準撥馬就往城裡跑。嶽勝急追上來,見護城河攔住去路,站在河邊大罵:「速速放出楊景。不然,就攻進城去!」
這寇準進城以後,直奔金殿,見了皇上忙說:「哎呀萬歲呀!花刀太歲嶽勝實在厲害,他不聽為臣良言相勸,抬手就打。臣大敗而歸。」王強在旁邊一聽,嚇蒙了。天子趙恆也沒主意了:「寇愛卿,禍在眉睫,該當如何處置?」寇準急忙奏本:「陛下,據我所知,嶽勝雖是武夫,可他知情達理。您若親自到城頭勸他退兵,憑藉浩蕩皇恩,他定能回心轉意。」
寇準怕皇上不放楊景,故意叫他上城頭,看看邊關將官的厲害。趙恆無奈,來到城下。趙恆順馬道到了城頭,手扶垛口,往下一看:「啊!」嚇得他差點趴下。
寇準在一旁見狀,很得意:看你放不放六郎?又忙趁勢給皇上指點:「萬歲您看,那個紅臉大漢就是嶽勝,請聖上傳旨叫他們退兵!」「啊,對。」趙恆按寇準指點,看看嶽勝:好一員虎將!身後一員紅花花臉的彪形大漢,正衝他高喊:「昏君!快快放人,俺老孟可等不得了。」趙恆一看紅臉大漢,心裡更害怕了。寇準道:「唉!這回我們全完了。邊關大將造反,韓昌再進兵入侵,江山危在旦夕呀。」
他越這麼說,趙恆越害怕。王強說:「萬歲!邊官眾將兵圍京都,應派人擒拿!」寇準說:「別人都不是嶽勝和孟良的對手。要出征,只有王司馬行。」王強一聽叫他出徵,嚇壞了,連忙答言:「我的女兒、女婿被害,老夫無心交戰。」寇準又說:「既然王司馬都不行,別位將軍更不足道了。」趙恆無奈:「傳寡人口旨,讓嶽勝答話。」
花刀將馬往前提,抱拳拱手:「萬歲,臣有禮了。」「嶽勝!你乃邊關副帥,為何私離邊庭、帶兵入都?」「萬歲,這不是為臣的本意!想我們八乍山弟兄四人,原先佔山為王。後來多虧楊元帥把我們收下,臣怎敢不忠心報國?」「那為什麼領兵進京?」「我們為楊元帥和焦將軍倆來。聽說萬歲要殺二將,邊關大將個個吃驚。不知為何要將他斬首?」
「楊景不該執法犯法,私離邊關。」「萬歲,楊景久在邊關,八九年沒回家探母。他為國盡忠,私離訊地情有可原。況且,楊景探母事出有因。謝金吾欺負楊家,楊景私自回京有罪,禍根卻在謝金吾身上,萬歲應該從輕發落。殺楊景事小,大宋江山事大。當初,大遼國韓昌興師犯境,是楊元帥將他制伏。退兵前他聲言,‘中原有楊郡馬一杆槍,北國永不造反’。今天若屈殺楊景,明日北國就會發兵。邊關眾將為聖上江山著想,才至此進諫言。」王強著急了,忙說:「萬歲!嶽勝進諫言是假。如為保楊景,他應該派一個人進京,為何都來了?」
趙恆點頭:「對呀!」忙對嶽勝說:「進諫言你為什麼還全身披掛、領兵帶隊呢?」
「這……」嶽勝一時答不上來。孟良急了:「皇上!放了我六哥和焦贊,我們就是進諫言,如若不放,我們就造反。說造反就造反,衝呀!」
邊關軍兵一個個高喊殺聲,嚇得城頭上的皇上和文武百臣抖衣而顫。此時,趙恆忙問寇準:「寇愛卿,怎麼辦?」寇大人說:「邊關眾將前來,皆是為了楊景。如果赦免楊景,萬事皆休。」王強說:「邊關眾將,是他的盟兄弟。既已造反殺到京城,楊景就是主謀,理應斬首。」寇準說:「嶽勝入都,怎知是楊景主謀?」王強說:「反正楊景要圖謀造反。」寇準接著說,「萬歲,可當場叫楊景出城退兵。他若退不了,證明楊景有意造反,再殺不遲。」王強說:「放了楊景,如縱虎歸山。」
寇準說:「有他舉家滿門在天波府內做抵押,怕者何來?」趙恆只好派人帶楊景。時辰不大,楊六郎被帶上城頭。皇上說:「楊景,現在放你出城說服嶽勝。退了兵,可從輕發落,如乘機逃走,殺你滿門。」六郎點頭,他是又生氣,又心疼。楊景下城,出了城門。孟良第一個高喊:「六哥出來了。」
當將官的慌忙下馬,「撲通」全跪倒了:「元帥受驚了!」「六哥受苦了!」皇上在城頭看得真切。眾將給楊景磕頭,楊景慌忙下馬,用手攙起嶽勝等人說:「眾位將軍,你們這樣,折我的陽壽了。多謝大家來京救我,只是邊關不可一日無將。嶽賢弟,你怎麼也來了?」
嶽勝說:「大哥,我進京正是為了保邊關。中原有你,韓昌不敢進犯,如你被害,邊關也就保不住了。」「敵住韓昌,非是我一人力量,而是眾弟兄忠心報國,遼軍才不敢入侵。大家哪能為我造反?」嶽勝說:「哥哥你能回邊關,我們也回去,你不回去,我們也不去了。」孟良說:「我把新任邊關大帥狄玉陶都給殺了,死活也得反。」
六郎一聽殺了狄玉陶,知道禍惹大了。嶽勝簡單說了一遍。六郎怕眾人吃虧,忙說:「為兄是罪人,不能回邊關去了。你們快快先走,退兵到太行山。韓昌一旦進兵,再拉人馬、挑大旗,殺上前敵。有功之日,好將功折罪。」「大哥您呢?」「剛才萬歲說了,只要你們退兵,對我就從輕發落。」「焦贊怎麼辦?」「我想法開脫他的罪責。但他殺了人,難免受牢獄之災。」
嶽勝點頭:「我們聽你的,兄長保重。」忙衝城上高喊,「萬歲,我們暫且將兵撤回。如不放大哥,再發兵東京!」接著,領人馬奔太行出去了。寇準說:「萬歲,要諾復前言,邊關人馬已撤走,請免了郡馬的死罪吧!」趙恆一時沒主意。王強急了:「楊景死罪饒過,活罪不能免,應該把他充軍發配。」「有理。但不知發配到什麼地方?」「不如發配到雲南。」
「朕准奏。」王強暗想:楊六郎,到雲南你也活不了,雲南的小梁王心狠手黑,發配雲南的配軍,沒有一個活著的。趙恆傳完旨,楊景沒謝恩。皇上忙問:「楊延昭,你為何不起來?」「罪臣斗膽問一句,對焦贊如何發落?」王強奏本:「焦贊殺了新狀元舉家六口。殺人償命,乃我大宋國法。」「焦贊定斬不饒。」
楊景說:「如殺焦贊,我願替死。」此時,寇準急忙見駕:「萬歲,我看焦贊沒有死罪。新狀元該死,他欠下的血債太多。新狀元謝金吾無故調戲民女,並將其父打傷,留下其女,欲行無理。那女子至死不從,被謝金吾的惡奴活活打死。叫焦贊看見,才將他殺掉。家奴來抓焦贊,焦贊傷了六條人命。」「真有此事?」「這裡有狀紙為證。」說完,拿出一疊狀紙,全是京都百姓狀告謝金吾的。
皇上傳旨:免去焦讚的罪,改定為充軍到長沙府。六郎被充軍到雲南,派李義、張恩兩個解差押送。老太君聽說兒子免了死罪,挺高興。一聽充軍到雲南,又哭了。「雲南那地方山高路遠,到那兒服苦役、乾重活,哪受得了!」郡主一聽也傻了。這時,解差帶六郎拜別老孃。柴郡主靈機一動:「我陪著郡馬,一塊兒充軍去吧!我是郡主,衝著八王面上,沿路雲南官員,他得高看一眼,或許對將軍有好處。」太君急忙阻攔:「你是金枝玉葉,又是女子,若水土不服,後悔晚矣。」「娘,媳婦在家也放心不下。我願意和將軍同生死、共患難。」「也好,宗保、宗勉可得給我留下。孩子小,那邊太熱,怕他們受不了,你們去吧。」夫妻倆點頭,和李義、張恩一談,兩人不敢攔,忙說:「好吧,套車一塊走。」老楊洪、小排風一陣忙活,套上三輛大車。親人們灑淚分別。
這幾天八王沒在京城,皇上派他出京巡視去了。等他回來才得知六郎和郡主都奔雲南了。一路上,郡主坐車,六郎身穿罪衣,艱難地行走著。等離京城遠了,解差李義和張恩,給楊景開啟枷鎖,換上便衣,騎馬趕路。每逢到了關口,就把罪衣穿上,到沒人地方,再脫下來。離雲南越來越近,氣候也越走越熱。這一天,離昭通府不太遠了,突然,迎面來了十幾匹戰馬。馬上人全是王官打扮。來到六郎馬前:「前邊來的可是楊景楊延昭?」
李義、張恩急忙到前邊答話:「對!」「你們倆是幹什麼的?」「解差。」「解差呀!犯人呢?」六郎跳下馬:「我就是。」「膽大配軍!你是國家罪犯,不穿罪衣罪裙,這還了得,抓起來。」霎時,有人伸手抓住楊景衣服,搭在馬上,衝李義、張恩一擺手:「都跟我們走!」等進了昭通府城,來到一座宅院門前,幾個王官繫住馬,把六郎放在地下:「你們在這兒等著,一會兒去見小梁王。」十幾個人打馬如飛走了。
這時,從大門裡走出十幾個中年女人,到郡主跟前道個萬福:「郡主請進府吧!郡馬,您也請進去吧。」又出來幾個強壯家丁,把車輛從便門趕進府。入客廳後,幾個女僕人打來淨面水,又沏上香茶。六郎心裡忐忑不安,問:「請問這是誰的宅院?」這時,又擺上一桌豐盛酒席。楊景夫妻倆也餓了,管它是誰的府,先吃吧!兩人剛吃了幾口,就聽外邊有人高喊:「嘟!王爺旨意下,叫配軍楊景投堂到案,銀安殿見駕。快!快!!」
六郎急忙放下筷子出來,李義、張恩也出來了。李義、張恩剛想過去說話,那個王官高喊:「叫楊景單身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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