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回 狄玉陶邊關傳旨

楊家將 佚名 第1頁,共1頁

嶽勝正陪楊六郎喝酒,中軍官進來稟報,京城來了奉旨欽差,已到帥府門外。六郎一聽,嚇得兩眼發直。

嶽勝見六郎神色不好,忙問:「六哥,出什麼事了?」六郎忙說:「啊!沒什麼,走!迎接欽差。」六郎、嶽勝換上官服,點鼓聚將。六郎來到帥府門前一看:有二十多個御林兵,當中一匹戰馬,馬上一員武將,說話公雞嗓,男人故作女態。只見他懷抱皇上聖旨。

「欽差在上,楊景迎接來遲,望乞恕罪。」這小子一擺手:「罷了。」六郎一看他這個樣,壓著火說:「欽差,此地不是講話的所在,請到帥堂一敘。」「頭前帶路。」

眾將無奈,也前來行禮:「參見欽差。」「免!」走到裡邊,欽差高喊:「楊郡馬接旨。」「吾皇萬歲,萬萬歲!」欽差宣讀聖旨:「奉天承運皇帝詔曰,宣邊關大帥楊景回朝,見詔即日動身。特命欽差狄玉陶臨時代理三關大帥,望旨謝恩。」眾將一聽,全愣了。

六郎知道準是為那事,才調他回京,此去凶多吉少啊!不過,別把焦、孟二弟牽扯進去就行了。六郎說:「欽差大人,我和大家辭辭行,立刻交印。」「好吧。不過,你要急速登程,趕路要緊。」「是,是。」他看看二十四將,心裡難過。捧起大印交給狄玉陶。狄玉陶拜完帥印,往當中一坐,六郎轉身走出帥帳。眾將雖在帳前參見新元帥,心早就飛了,都惦記楊六郎呢!

狄玉陶也看出來了,心想:怪不得老恩師王強說邊關二十四將是楊景心腹,一點不假!就衝這個,我非制伏你們不可。這時,六郎回到住房,叫軍卒把行禮拴在戰馬身上就走。楊六郎沒出營門就上馬了,衝眾人一抱拳,疾馳而去。六郎一口氣跑出二十多里,回頭一看,沒人趕來,這才放心了。又走了夠十幾裡,只聽後邊有人高喊:「六哥慢走,小弟來了!」六郎回頭一看,一群馬飛奔而來,再一看,最前邊是嶽勝,後邊跟著楊興、岑林、柴乾等二十幾位邊關大將,只少孟良、焦贊。

六郎不能走了,只好跳下馬來。嶽勝第一個到近前,下戰馬,抓住楊景的雙手:「六哥,你怎麼不等我們一會兒就走?叫我們追得好苦啊!」「你們伺候新元帥,有公事在身,不必送我了。」「我和狄元帥說過了,新元帥還不錯,給我們半個時辰的工夫。我們正要給您餞行,哪知道您不辭而別,走了。」這時,大家全來了:「哥哥,調你入京有什麼事?」「不知道。」「到京城來信啊!我們不放心。」「好!嶽賢弟,你要多多照顧這哥幾個,尤其焦、孟二位賢弟,望你更要費心!」「記住了。六哥,這次入京你還能回來不?」

「我想能回來。」「我們送您一程。」「不用了!回去晚了,新來的元帥要怪罪的。」「不怕!咱們都在這呢,法不責眾。」六郎辭別弟兄,正往前行,忽然從前面樹林中蹄出孟良、焦贊:「六哥呀,我們倆來了。」六郎看見他倆:「賢弟,你們來做甚?」

「六哥呀,我們給你送行來了。」「二位兄弟,快回去吧。」「我們把你送到京城。」「兄弟,邊關是防範重地,不能擅自離開,你們快回去吧。」「你知道調你進京幹什麼不?」「不知道。」孟良說:「準是殺謝金吾的事叫人知道了,找你來了。這事是我出的主意,老焦乾的,能叫你背屈含冤嗎?咱到邊關殺死狄玉陶,你當皇上,我們當王爺得了。」

「你胡說什麼!我進京是升官了。」「得了吧!焦贊殺了人,王強能完嗎?他們不敢找我們,拿你進京打官司!不行,我們也去!」六郎想:焦贊殺謝金吾,為的是我楊家,得用激將法把他們支走!「上次你們進京闖那麼大禍,我看在磕頭分上,沒說你們。這次又來攪和,豈有此理!你們快回去,如果不聽我的話,我和你們劃地絕交。」孟良一聽,火了:「六哥呀,殺謝金吾是為給盟娘報仇,可是為你好呀!」「你們是害我!當初我楊景瞎了眼睛,交你們這些佔山的賊。今天才看明白,野性難改,賊皮難蛻。從今後,你走你的陽關道,我走我的獨木橋,永遠不許你們見我。」說完,抽出寶劍,在地上劃了一道,上馬就走。孟良、焦贊氣壞了:「姓楊的,你有什麼了不起?別看你家門樓高,我們還瞧不起。沒有你,孟二爺、焦三爺照樣活。」說完,兩人扭頭就往回走。

焦贊說:「真和咱斷交情了?告訴咱嶽大哥,和他商量商量,還回八角寨佔山去。」孟良說:「不對!這是激將法,怕我們跟著,故意把咱倆氣回來。走!咱們回去問新元帥,把六哥調回京城幹什麼?他要是升官,咱就不跟了,他要有事,再作道理。」「他要不說呢?」「我有法。」兩人騎馬,急回過關。剛進城,就聽城裡響了一聲炮,焦贊說:「哪發兵了?」孟良說:「城裡放炮,發什麼兵!」快到帥府了,又一聲。「這是追魂炮。殺誰呀?快看看去!」兩人到帥府門前一看,圍一圈人,是臨時法場,樁柱上綁著個人。「當兵的,這是殺誰?」「孟二爺,殺的是嶽將軍。」「啊?」樁柱上綁的正是嶽勝。「大哥呀,你犯什麼法了?」「方才我們送六哥,狄元帥給了半個時辰的假,我們走了一個時辰,等回來誤了三卯,狄元帥說我們犯了軍紀。」「這就殺呀?他怎麼不殺別人,光殺你呢?」「他說殺一儆百,我是副元帥,饒了其他戰將,不饒我。」

「去他的吧,大哥,我給你鬆綁!」「兄弟,不可胡來!沒有元帥將令,私自鬆綁有罪。」「哪有那麼多事!咱聽大哥你的,誰聽他的?」「我將兵權交出去了。」「非得他傳令?」「對!」「好,我們叫他傳令!」孟良、焦贊衝到帥帳,告訴當兵的:「快去送信,告訴狄玉陶,就說孟二爺、焦三爺回來了。」

一會兒傳出話來,說元帥有請。孟良樂了:「這小子賤皮子,軟的欺、硬的怕呀!老焦,進去見著狄玉陶,咱橫著點。」「哎!」孟、焦二人大搖大擺走進帥堂。兩人進來,也不行禮:「狄元帥,我們回來了。」狄玉陶看看這兩個大花花臉:出朝時,恩師王強對我說,孟、焦是兩個草頭王,拉過來可成我的心腹。「二位將軍,上哪裡去了?」「送六哥去了。」

孟良說:「我們倆誤卯了。」「本帥不怪。」「我們倆在嶽勝後邊回來的。」「那也沒事。」「嶽勝先回來,怎麼還被綁了呢?」「嶽勝是副元帥,他違犯軍規,理應斬首,二位將軍是戰將,下不為例就算了。」「你是頭回當元帥吧!這軍規怎麼還不一樣呢?好吧,謝元帥不怪之恩,把他放了吧。」「不行!」「放了吧!」

「剛才眾將講情我都沒準。」「我求情還不行?姓狄的,別給你臉不要臉!」「膽大孟良,你要反了?」「反了你能怎樣?放不放?」

狄玉陶也掛不住火了:「就是不放!」眾將一看,也跟著吵吵:「放不放吧?」孟良說:「小子,你一來,我就看你不是東西!」說著,進身到他跟前,抓住狄玉陶的衣領子,伸手亮出板斧來,壓在他的脖子上:「小子!說實話,為什麼把我六哥調入京城?誰派你來當元帥?」「這……」「說不說?今天把你涮了!」說著,「嘈!」用板斧背在他腦袋上背了兩下,焦贊也亮刀走來了:「把他宰了!」狄玉陶嚇壞了:「我說,我說。」

「快說,怎麼回事?」「新科狀元謝金吾被殺,我那老師王強說是六郎楊景殺的。皇上傳旨急調楊郡馬,怕邊關眾將反了,才叫我來,先把六郎徵入京都,然後再殺。」孟良一聽,更火了:「怎麼知道是六哥殺的呢?」「因牆上留有詩句。」

孟良一聽,氣得「哇哇」暴叫:「弟兄們,六哥進京活不了啦,咱快救人去!」

[註釋]

餞(jiàn)行:設酒食送行。

草頭王:舊指佔有一塊地盤的強盜頭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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