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回 審潘洪假設陰曹

楊家將 佚名 第1頁,共1頁

寇準說:「王家千歲不必發愁,下官自有主意。」接著,寇準對八王仔細講明想法,八王聽了,茅塞頓開,拍手叫絕。且說潘仁美,剛開始,睡不著覺,吃不下飯。獄中牢頭李老好每天伺候他,洗傷換藥、送飯送菜。過幾天傷見好了,十五六天沒過堂,潘仁美覺得奇怪,他打聽牢頭李老好:「李頭,這幾天怎麼不過堂呢?」

李老好說:「還過啥堂呀!寇老爺把官都丟了,您這案子要完事了。」「什麼?」「太師爺,您還不知道?上次寇大人升堂問案,在堂上打了您,西宮娘娘趕到堂上來搭救,那寇準竟敢還手打娘娘,還砸了鸞駕。娘娘到金殿告狀,皇上龍顏大怒,後來八王趙德芳向著寇準,給保本講情。皇上沒法,才饒了寇準。將他削職為民,永不聽用。寇準這個官,升得容易,丟得也快,回家給老婆抱孩子去了。」「寇準真的被貶出京了?」

「那還有假!您想,您是皇上的老丈人,他寇準打您老人家,那不是找死嗎?」「噢!原來如此,我再問你,是不是又派別的官員來審此案?」「派是派了,不過,誰也不敢來。」「老好呀,等我出獄之後,不會忘了你。」「太師爺,我就等著聽您這句話呢!您出獄後把我帶走,在您身旁給您端茶倒水、買東道西、跑腿學舌什麼的,總叫您稱心如意。」

「好,好!這幾天多虧你侍奉,老夫出去,決不會忘了你對我的好處。」第二天掌燈的時候,李老好來到潘仁美跟前:「太師爺,給您弄來點好酒、好菜,我陪您喝兩蠱。」潘仁美一個多月沒見酒了,一聞酒味,直嚥唾沫。沒等讓呢,先端起喝了一杯。一吧嗒嘴:「好酒,好酒。」覺得比那玉液瓊漿都香。李老好又給他倒上:「太師爺,咱倆乾一杯。祝您逢凶化吉、遇難呈祥,免了牢獄之災。」「好,好!」

這一壺酒,李老好只喝了一杯,剩下的全讓潘仁美喝了。然後續上一壺,潘仁美又喝了,覺得天旋地轉,醉了。李老好把他攙扶到床上:「太師,您喝多了,歇會兒吧!」

潘仁美腦袋貼枕頭,睡得這個香呀!不知睡到什麼時候,潘仁美渴醒了。他翻身下地找水,一點也沒找著。好不容易熬到樓鼓打三更,忽然耳朵裡呼呼直響:起風了?他睜眼看看,牢房外漆黑一片,什麼也看不見。忽然,蠟燭「啪」一響,閃個大火花,火苗躥起了一尺多高。過一會兒,蠟花又小了,把屋裡照得發瘮。

潘仁美覺得頭髮根發直,脊樑溝冒涼風,心想:人說冒藍火苗鬧鬼,不過,老夫不信這一套。「嘎叭」一聲,「吱阻咀」,大鐵門開了。涼風從外邊吹進來,風聲中有人的哭聲。影影綽綽見有一人披頭散髮、一瘸一拐地從門口路過。潘仁美心想:壞了,我陽壽已盡,活見鬼了。

就在這時,外邊進來青面獠牙的大小二鬼,幾步躥到潘洪床前:「好呀潘仁美,找你不到、尋你不著,鬧半天在這兒呢!陰間有人把你告下了,跟我們走一趟吧。」說完,上前抓住潘仁美,把他扔出四五尺遠。潘仁美摔得這個重呀!眼睛直冒金星。心說:真有鬼嗎?不能!別是那寇準糊弄我。人都說要是死了,脫下肉體才能走。老賊回頭往床上一看:「啊!」大吃一驚,只見床上趴著一人,衣服、頭髮和自己一般無二:原來我真死了。小鬼舉起狼牙棒,奔潘仁美屁股「啪啪」就是兩下子,把他打得昏過去了。等他明白過來,正被架著往前跑。也不知走出多遠,前面看見一座城池,隱約看見城門頂上有字,上寫「酆都城」。

只見大小二鬼「當」就是一棒子:「快走!」把老賊帶進城內。再看酆都城裡,有做小買賣的,還有來往的行人,但大多數四肢不全。突然,迎面來了一乘八抬大轎,轎簾掀著,裡面坐著一位老人,潘仁美一愣:這個人眼熟,是誰呢?潘仁美問二鬼:「二位,剛才坐轎的是誰?」「金刀令公楊繼業。」

「楊繼業他怎麼坐上轎了?」「他是個忠良,死後本應成佛做祖,怎奈你潘、楊兩家案子尚未弄清!若弄清,他就不在這兒了,就要昇天堂了。」潘仁美聽了,倒吸一口涼氣。又走不遠,前邊是一片高大房屋,剛到門口,往裡邊一看,這是七十二司,無數小鬼正給犯人動刑,割舌頭、剜眼睛、上刀山、下油鍋,嚇得老賊雙目緊閉、不敢觀覷。過了七十二司,前邊是座大殿,金碧輝煌,雕樑畫棟。剛到門口,就聽裡邊閻羅升殿了。「帶犯人!」

喊聲剛落,一個個犯人從潘仁美身旁走過。進去時,一瘸一拐,出來時,渾身是血。潘仁美被大小二鬼架著帶到殿角。此時,閻羅正在問案。見桌前跪著一人,閻羅高喊:「膽大的贓官,你在陽間好話說盡、壞事做絕,老百姓恨不能吃你的肉、剝你的皮,到陰間你還巧言狡辯。來呀!把他叉挑油鍋。」「喳!」過來一個大鬼,一叉就把跪著的那個贓官挑了起來,「啪!」扔進油鍋。

又見帶來個女子,三十幾歲。閻羅問:「劉李氏,你如何和姦夫合謀定計,毒死你丈夫?」「閻羅老爺,我可沒害人呀!」「刁婦,還敢嘴硬!拉下去,把她屍首兩斷。」

只見牛頭、馬面走過來,架起這女人,拉到殿角,兩個小鬼把鐵鋸子往腰上一放,來回拉鋸。這女人慘叫一聲,鮮血「突突」直往外冒。潘仁美嚇壞了,忙用雙手捂住眼睛。正在這時,閻君高喊:「帶潘仁美!」大小二鬼急忙把潘仁美架了上來,往桌前一扔。

「潘仁美,你身為國丈、掌朝太師,又為一國元帥,不思報國,反而上欺君王、下壓文武、陷害忠良、勾結遼國。楊繼業和楊延嗣已在陰司將你告下,還不從實招來!」「閻君,我潘洪身為太師,知書明理,哪敢枉法?他楊家父子有意造反、私通大遼,確為真情。今天他倒打一筢,妄告不實。」「哼!潘洪,陽間容你抵賴,陰間焉容你狡辯?你看那是誰?」

閻君用手往後一指,潘仁美回頭一看,門外走進一人,像半截黑塔一般,身高過丈、頭上高挽髮髻,渾身像刺蝟一樣,釘滿鵰翎箭,血跡斑斑。這人正是楊七郎,他看見潘仁美,高喊:「老賊,還我命來!」老賊嚇傻了,閻君喊:「不許無理!把楊延嗣帶下去。」七郎走後,閻君又說:「潘洪,有招無招?」潘仁美想:在陽世,堂也過了,我都沒招,在這兒我也不能招。「無招。」「來呀!把潘仁美叉挑油鍋!」

一時間,牛頭、馬面走來,就要用叉挑。這時,判官連忙攔阻:「慢!」他湊到閻羅跟前,用手指著生死簿子說:「下官檢視生死簿,潘仁美陽壽未盡,他還有二十年的洪福。」說得聲音不大,老賊可聽得真真的,他連忙跪爬到桌前:「大人,我有什麼洪福?」

判官說:「你還有二十年帝王之位。現在要是死了,太可惜啦!若能招供,送你還陽,若不招供,惹惱了閻君,你可就回不去了。」潘仁美一想,忙對閻君說:「閻君,我打聽一下,我在這陰間說話,陽間可曾知道?」「不知道。但,在陽世辦的事,陰間可全知曉。」

「那好,我招。」潘仁美就把如何害死楊家父子、追殺楊延昭的事,從頭至尾,如實地說了一遍。他說完了,判官也寫完了,叫牛頭、馬面遞給潘仁美簽字畫押。潘仁美一看,供詞沒錯,心想:我籤不籤呢?這要是假的怎麼辦?有了,我聽人講,陰曹地府使的是鋼筆鐵硯,我得看看。他拿起筆一看:真的,啊,真是到酆都城了!「回閻君,這個筆我使不來呀!」

判官說:「給他換換。」換過了筆,潘仁美按上指紋、腳紋,畫上押、簽上字。牛頭、馬面把供詞接過去,交給判官。那判官看了看:「潘仁美,你還有什麼說的?」「沒有。」

「這是你的供詞?」「正是。」「那好。來人呀,掌燈!」「刷」一下,燈光大亮。

潘仁美抬頭一看,嚇得呆若木雞!

[註釋]

茅塞頓開:比喻思想忽然開竅,立刻明白了某個道理。

過堂:舊時指訴訟當事人到公堂上受審問。

玉液瓊漿:喻美酒。

酆(fēng)都城:指陰間。

倒打一筢(pá):筢,應同「耙」。自己做錯了,不僅拒絕別人的指摘,反而指摘對方。

呆若木雞:形容因恐懼或驚異而發愣的樣子。


作者「佚名」的其他小說

搜神記》《新唐書》《僧伽吒經》《混在武漢的妓女的絕密日記》《易傳》《真假少爺》《劉公案(下)》《後漢書白話版》《烈女卿與痞天王》《唐詩三百首(含註釋)》《羅通掃南》《劉公案(中)》《壽康寶鑑》《華嚴經全文》《十善業道經》《劍嘯江湖》《離別劍》《黃帝內經白話文》《藥師經》《紅豆江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