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邊有人喊:「我們作證。」接著走進兩個人,正是邊關大將郎千、郎萬。寇準一聽下邊有人喊話,忙說:「把他們帶上來!」差人把他二人帶到堂上,他倆跪倒磕頭:「參見大人!」「你們是幹什麼的,叫什麼名字?」
「大人容稟!我們倆是親兄弟,我叫郎千、他叫郎萬,都在潘仁美帳前聽令。」「既是潘仁美的大將,為何來到京城?」「跟欽差一塊進京。」「那你們到堂上幹什麼來了?」
「給楊家作證。」「依實講來。」
「大人,老楊家太冤了。當初,楊七郎在京城劈死潘豹後,潘仁美懷恨在心,領兵到前敵後,就想謀害老楊家。聖上回京後,潘仁美藉口鎮守盧溝橋,把六郎、七郎支走,又設下詭計,使令公誤卯,重責四十軍棍。乘他身帶棍傷,只給五百老弱殘兵,讓他出馬迎敵,大戰韓昌。令公寡不敵眾,差點喪生。是六郎、七郎趕到,他才保全了活命。他們父子追趕韓昌,被困在兩狼山。七郎闖出重圍,找元帥搬兵求救。可是,潘仁美乘機把七郎灌醉,綁在百尺高竿之上,射了一百單三箭,七十二根透前胸,七郎喪生。他怕萬歲知道此事,又叫我們哥倆把七郎屍體用石頭綁好,沉落在黑水河內。」「你二人說的可是實話?」「如有虛言,請大人治罪。」寇準回頭看了看老賊:「潘仁美,郎千、郎萬前來作證,你還有什麼話說?」
潘仁美離開座位衝上磕頭:「哎呀大人哪!郎千、郎萬血口噴人。他們和楊家串通一氣,陷害老夫。」郎千說:「老匹夫,鐵證如山,還敢狡辯?你趁呼王爺押糧運草,派你侄子潘昭、潘祥劫走糧草車。又命我二人前去追殺呼王爺,有這事沒有?」「沒有!」郎千、郎萬著急了:「寇大人!我們說的句句是實。」
「你們不要著急。我說潘仁美啊,呼延讚的事情,以後再說,我來問你,你說楊七郎哪去啦?」「逃到北國了。」「郎千、郎萬,你們說楊七郎被箭射死,那屍體現在哪裡?」「我們沒把他扔到河裡,埋在河神廟大柳樹底下。」
「此話當真?」「哪能撒謊啊!」「潘仁美,如有七郎屍體,你當如何?」「這……」就在這陣,就聽下邊有人喊:「潘仁美,你別裝蒜了,楊七郎的屍體我運回來了。」
大家「譁」一亂,閃目往下一看,只見從下邊「騰騰騰」走上一人。「我說您老人家是誰?」「俺乃呼延贊。」「喲,原來是鐵鞭王,失敬、失敬!」
「寇大人!楊七郎的屍體已運到天波府的府門外了,大人請當場驗屍,看他還有什麼說的。」寇準一聽運來了屍體,忙叫劉超、馬玉將七郎遺體運到大堂上,叫仵作驗屍。過了片刻,仵作向寇準回稟:「寇大人,死者雖然五官看不清楚,但經驗查,實是中了一百單三箭,七十二根從前胸透過。」寇準一看,一瞪眼:「潘仁美,現在還有什麼說的?」「大人,這個人不是楊七郎!」
「你說是誰?」「那是我抓住的一個北國奸細,只因問不出口供,我叫郎千、郎萬用亂箭射死後,把他埋掉。他二人和楊六郎狼狽為奸,以假充真,陷害老夫。若不信,你對著屍首叫聲七郎,他能答應,我就招認,他若不答應,那就是假的。」就這句話,寇準氣得臉色都變了。「哼!潘仁美,那郎千、郎萬眼見你害死七郎;今日仵作驗屍,確是一百單三箭、七十二根穿前胸。人證、物證俱在,怎麼你還不招認?來人啊!重打四十大板。」
「是!」差人舉起板子,「啪!啪!啪!」這頓揍呀!潘仁美素日就招人恨,今天正是出氣的時候。立時,打得老賊像殺豬一樣直叫喚。
「昏過去了。」
「把他澆過來。」「譁!」涼水一潑,潘仁美醒過來了,寇準說:「把他給我帶上來!」有人把潘仁美架到公案桌前。
「我說潘仁美,你有招無招。」「寇準,你向著楊家,陷害老夫,我到皇上面前告你!」「咳!還不招供。來呀,看傢伙!」寇準對潘仁美說:「說了實話,免得皮肉受苦。」
「哼!寇準,我沒什麼可招的。」「給他來個三分刑!」差人給老賊上好刑具,「啪!」「潘仁美,你招不招?」
「無招。」「給他來個四分刑!」用刑剛完,潘仁美「哎呀」一聲,昏死過去了。「回稟大人,潘仁美又昏過去了。」
「給我再用涼水噴!」老賊在堂上受刑,堂下的人都覺得解恨。就在這陣,下邊「譁」一陣大亂,就聽下邊有人喊:「娘娘千歲到!」寇準一聽娘娘千歲到了,一擺手,告訴六郎、郎千、郎萬、呼延贊都退下,聽候傳喚。叫差人把潘仁美搭在堂角下邊,用蘆蓆蓋好,不要叫娘娘看著。
再看鳳輦上,坐著西宮娘娘潘素蓉。寇準走上近前,弓身施禮:「娘娘千歲在上,下官不知您老人家到此,有失遠迎,請當面恕罪。」昨天娘娘打發劉霸給寇準送了禮,因他不願意收,西宮娘娘心裡害怕,今天早早地打發兩個太監在這兒聽堂。寇準要打潘仁美,太監可嚇壞了,忙到皇宮送信兒。娘娘聽說自己的爹爹要受刑,急忙擺鑾駕,出了皇宮,趕奔天官府的衙門。「下邊可是寇愛卿嗎?」
「正是寇準。」「寇愛卿,免禮平身!」「娘娘千歲,您老人家不在宮中休息、養您的金身玉體,來到這裡有什麼事情?」「咳!還不是為我父親之事?我特來看看寇愛卿怎樣公斷潘、楊之事!」
「那可太好了。有娘娘千歲光臨大堂,我這案子審得就更快了。那您老人家請到上座吧!」說到這兒,把娘娘讓到堂上,搭了個座位。潘素蓉一看沒有她爹,問:「寇愛卿,不知太師哪裡去了?」還沒等寇準回話呢,潘仁美醒過來了。「娘娘千歲,老夫在此!」
潘素蓉嚇了一跳,見自己的父親從蘆蓆裡爬了出來,身上除了水,就是血,她又心疼、又氣恨:「姓寇的!你為什麼給太師動刑?」「回娘娘千歲,潘仁美陷害忠良,射死楊七郎,又害呼王爺,鐵證如山,死不招認,為此,為臣給他上刑。」
「難道說你就不知道他是我的父親嗎?」「王子犯法,與庶民同罪!」
「好哇!好個王子犯法,與庶民同罪!姓寇的,我看你是吃了熊心、吞了豹膽,來人呀,把寇準給我捆上!」
[註釋]
仵(wǔ)作:舊時官府中檢驗死傷的差役。
鑾(luán)駕:天子的車駕。這裡指皇妃的車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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