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差人應聲,像拽死狗一樣,把蘆蓆捆好,剛要扔,只見從府外跑來一個小孩,後邊還跟著兩個人,抬著口「狗兒碰」棺材——這種棺材,木板太薄,狗腦袋一碰就散架了,所以叫「狗兒碰」。他們進來,衝著劉天祥的屍體就哭:「老爺呀,我們再也見不著您了!」當差的不解其意:「你們幹什麼?」
「來收殮我們老爺!」寇準在大堂聽見了,忙走出來說:「寇安!」「哎喲老爺,您老人家不是讓人打死了嗎?」「我多會兒被打死了?哎,你看這身衣服!」
「哎喲!我說劉超呀,咱們老爺升官了、升官了!」「吵什麼!你們這是怎麼回事?」「咳,別提了。我們今兒個剛晌午,就到午朝門外去了,我們問,新來的寇準哪去了?他們說,‘到吏部天官府了’。我們到府門口一打聽,他們說,天官叫人給打死了。我們可著急啦,給您買了‘狗兒碰’就抬來了。」寇準一看,說:「這個棺材咱放著也沒用,我說當差的,把這小子的屍體裝了算啦。」
「是!」寇準把寇安、劉超、馬玉叫到面前:「我說三班衙役,這是我從下邦帶來的,他是我的書童,他二人是三班都頭,今後在一塊當差,你們要多親多近。」差人領寇準、寇安來到後宅。寇安一看,樂得連跳帶蹦:「我說老爺呀,您升官了,住上這麼好的房子,在下邦九年,您見也沒見過呀!」「我說寇安哪,你不要高興得過早。今天咱住好房子,興許明天我的腦袋就搬家。」
「喲,這是怎麼說的?」「你哪裡知道!給我升了官,叫我審潘、楊的案子。這兩家在朝裡權勢最大,要審不清,還有好嗎?我要死了,你們幾個可要快點跑!」就在這陣,有家人進來了:「老爺,您想吃什麼?好叫廚房給您做。」「嗯,一個菜、一個飯,多加點老醋。」
吃完晚飯,天剛交更的時候,寇準把狀詞拿過來,正一一翻閱,忽然把門的家人手裡拿張名帖進來了:「老爺,有人拜訪您。」寇準接過名帖一看,嚇了一跳,原來是西宮娘娘的大太監劉霸來了!
「寇安哪,叫他進來。」寇安應聲,時間不長,就有人說:「我說寇大人哪!雜家來了,你怎麼連迎接都不迎接呀?」寇準抬頭一看:這個大太監有五十來歲,挺胖,後面還跟了好多拿東西的太監。進屋後,把東西往地上一放。大太監說:「寇大人,聽說你在下邦縣愛民如子、兩袖清風、明鏡高懸,有寇青天之稱,咱家今天見你,實乃三生有幸啊!」
「嗯,我說老伴伴,你過獎了。」「你不認識我吧?我是西宮娘娘手下的大太監,叫劉霸。今天,奉娘娘千歲之命來見你。聽說你在下邦縣挺苦,特備點薄禮,略表寸心。把東西開啟,請寇大人過目。」「啪!」把所有的盒蓋兒揭開了,寇準看罷,頭「嗡」了一下子,忙問:「我說老伴伴,把這些東西交給我是什麼意思?」
「沒什麼,娘娘千歲說了,潘太師乃是她的父親,讓你多多關照。好了,你今後缺什麼、少什麼,只要捎個信,雜家再給你送來。」「我說老伴伴,這東西我不能要!」「嗯?我說猴崽子,給你臉不要臉,今天,你要也得要,不要也得要。」說完,他領人就走,等到門口時,回頭又說了一句:「我說姓寇的,到堂上眼睛要長正,小心你的腦袋。」
寇準聽了,汗珠子順著額角往下掉,寇安也急得直握大腿:「老爺,快給他送回去吧!」「別吵吵了,我想想怎麼辦!」他正合計呢,外面把門的家人又進來了:「啟稟大人,潘太師府派來個丫鬟,給您送禮來了。」
「嗯?又來送禮?我不見。」「不見不行,她已經進來了。」
寇準一看,打外面走來一個大丫鬟,「我說寇大人哪,一見您的面,我就覺得您這個人特別好說話。您不知道我是誰吧?我是潘府的丫頭,奉了潘太師夫人之命,特意到這兒來,給您送點東西。我說來人哪,都把東西放下。」
這時,外邊又進來不少人,把東西都放下了,寇準說:「無功受祿,寢食不安,這東西我不要!」「喲,升堂的時候,對我們太師高抬貴手不就有了嗎?別的什麼也用不著。以後有啥事,只管吱聲。」
說完,這些人都走了,寇準看著這些東西,在屋裡踱來踱去,忽然,眼珠子一轉,計上心來:我何不如此如此……
[註釋]
遭罪:受罪。
踱來踱去:慢慢地走來走去。
作者「佚名」的其他小說
《搜神記》《新唐書》《僧伽吒經》《混在武漢的妓女的絕密日記》《易傳》《真假少爺》《劉公案(下)》《後漢書白話版》《烈女卿與痞天王》《唐詩三百首(含註釋)》《羅通掃南》《劉公案(中)》《壽康寶鑑》《華嚴經全文》《十善業道經》《劍嘯江湖》《離別劍》《黃帝內經白話文》《藥師經》《紅豆江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