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王被困幽州,內無糧草,外無救兵。八王千歲出主意,叫皇上寫血書搬請楊家將。兩人正念叨該派誰去呢,忽然門外有人高喊:「末將願往!」話音剛落,簾籠一挑,從外邊走進一員老將。
此人是鐵鞭王呼延贊。呼王爺也是河東名將、開國老臣。這個人心直性耿,一個字也不認識,雖然有些粗魯,打仗可非常勇敢,和楊繼業交情過命。天子趙光義一看是呼王爺,可樂了。呼延贊問:「叫我往哪去?」「剛才你說末將願往,還不知道上哪去?」「不知道呀!我到門口,正好聽你們叔侄說該派誰去呢?我合計,沒人去,我就去唄,管他什麼事呢。」
趙光義一聽,苦笑著搖搖頭:「呼王爺,真有你的。」八王說:「剛才我與萬歲商量退兵之策,想派人去雄州請楊家將,正愁沒人能闖營送信。你來的正好,辛苦一趟吧。」呼王一聽,把眼珠子瞪起來了:「什麼,請老楊家?」「對。」
「我不去。」「怎麼?」「萬歲,咱們老君老臣的,我說話你別挑眼。太平時候,老楊家被你貶出京城;遇難了,你又去請人家賣命。人家怎麼了?給我,我就不幹!」趙光義低下頭,一聲沒吭。
八王說:「呼王爺,萬歲已知道對不住楊家,決定讓楊家官復原職。剛才又寫了血書,老令公楊繼業見著血書一定會來。」「我請不來,叫潘仁美去吧!」八王說:「呼王爺,搬請老令公楊繼業非你不可,呼、楊兩家交情重,憑你面子,再有血書,一定能請來。」「能行?」
「準行!」「好,那咱試試唄。」呼王爺把血書放在護心鏡裡。二更天,呼王動身。軍兵偷偷開了城門,呼王爺揹著打王鋼鞭,手拿鑌鐵皂纓槍,悄悄出了城。呼王爺挺槍躍馬,直奔番營。城下空地是戰場,一馬平川,番兵早看見了。離營近了,哨兵高喊:「幹什麼的?」
「幹這個的!」「你是誰?」「我。」邊答應邊往前走。「別走了,再走就放箭了!」呼王不聽那套,大聲喊:「別放箭,自己人。」邊答應邊到近前,等番兵看明白也晚了。呼王用大槍撥打鵰翎,闖進營中,奔左營道。大遼國元帥韓昌韓延壽,正和蕭天佐、蕭天佑喝慶功酒。因為困住中原皇上,再有幾天糧食斷了,不打自滅。突然番兵報:「宋朝南蠻出城闖營來了。」韓昌說:「準是去搬兵的。真要把兵搬來,咱們前功盡棄,攔住他!」
說完,忙披掛整齊,叫人備馬抬叉。等他出來,軍兵說早已殺過去了,後邊追了一陣也沒追上。呼王爺拼命了,在番營橫衝直撞,也不知道殺了多大時辰,衝過番營也不停留,直往前跑。歇了一會兒,辨認一下方向,直奔雄州。到了雄州,到知州衙門門前,忙問軍卒:「金刀令公楊繼業在這兒住嗎?」沒等軍兵說話,從裡邊出來個黑大個,粗聲粗氣地問:「誰找我爹?」呼王一看,這個人比自己個子猛半頭,一腦袋頭髮高挽牛心髮髻,方面大耳,面似玄鐵,一對大眼,黑白分明。呼王爺認出是七郎楊延嗣,便樂了:「七賢侄呀,叔父到了。」七郎見他風塵僕僕,渾身是血,開始沒認出來,老王爺一應聲,七郎樂了:「王叔,你怎麼到這兒來了?可想死我了。看見我娘沒有?」
「沒有。」「你來時怎不看看我娘呀!可把我想壞了。」他這一喊,裡邊聽著了,六郎楊景尾追出來,看見呼王爺,連忙磕頭:「叔父大人,一向可好?」「好,好!我是兩世為人,差點見不著你們。」
「怎麼了?」「一言難盡,我累壞了,有話到裡邊再說吧!」僕人牽馬,呼王進院,問:「你父親呢?」「在後邊書房看兵書呢!」
六郎說:「叔父慢走,我先給爹爹送信!」「哎!」等呼王爺到了書房門前,老令公在臺階上站著呢。呼王爺樂了:「老哥哥,我們天天在槍刀林裡過日子,你倒挺好,看你這身穿戴,我都認不出你來了。」「賢弟啊,你真想死我了。朝廷一別,今日在這裡見面,真是難得。」
「要沒事還見不著呢!」說完攜手挽腕,進了書房。書童幫呼王爺脫下甲冑,洗洗臉,下去準備飯菜。這時,大郎、二郎、三郎、四郎、五郎、八郎全來了,把呼王爺圍在當中,問長問短。令公說:「這屋太小,坐不開,到院中喝茶。」院子不大,有幾棵樹,樹下有石桌石凳。這都是令公來了之後安排的,每到晚上爺兒幾個坐在院裡,談古論今。
呼王說:「老哥哥,你在這裡挺清閒,前敵打仗知道不?」「知道。潘太師用兵如神,攻無不取,戰無不勝,直搗幽州。」「最近呢?」「沒聽說。」
「唉!」呼延贊把皇上幽州被困之事,從頭至尾說了一遍。「現有血詔在此,請接旨。」說完,把血詔拿出來。令公一聽有聖旨,連忙跪倒接旨。呼王爺不認字,念不了:「給,你自己看吧!」上寫「金刀老令公父子見詔:朕被困幽州,斷草絕糧,堪堪待斃。望楊愛卿念君臣之情,見詔速發救兵,救朕脫離險地,以解幽州之困。欽此。太平興國,×年×月×日。」令公看完,沉思不語。呼王爺說:「萬歲傳口諭,老哥哥官復原職,不知何日起兵?」令公沒言語,可樂壞了七郎楊延嗣,我得先走,殺個痛快,如和哥哥們一塊去,功勞全叫他們立了。想到這兒,他來個冷鍋貼餅子——溜了!打聽明白道路,急奔幽州。
離盧溝橋不遠了,就聽「咚」一聲炮響,出現三百番兵。當中一員大將,擋住道路:「小南蠻,叫什麼?」「我乃老令公楊繼業的七兒子楊延嗣,爾等什麼人?」「我乃韓元帥手下大都督梁興州。」梁興州一聽是老楊家人,一愣神,他知道老楊家一口刀八杆槍厲害:「楊七郎,你怎麼來了?」
「救駕來了,快閃條道!」七郎一翻腕子,將他挑到馬下。三百兒郎嚇得往幽州大營跑。七郎隨後追上去了,他往遠處望去,營盤挨營盤,帳篷挨帳篷,一眼望不到邊。他不認方向,見營盤就闖。馬往前奔,大槍使開了,番兵粘上死,碰上亡。見帳篷,用槍一挑,來個大翻蓋,見馬棚,拆馬棚,踩壞不少鑼鼓帳篷,直奔幽州。
[註釋]
鑌(bīn)鐵:指精鐵。
玄鐵:黑鐵。
堪堪:漸近。
營盤:軍營。
作者「佚名」的其他小說
《搜神記》《新唐書》《僧伽吒經》《混在武漢的妓女的絕密日記》《易傳》《真假少爺》《劉公案(下)》《後漢書白話版》《烈女卿與痞天王》《唐詩三百首(含註釋)》《羅通掃南》《劉公案(中)》《壽康寶鑑》《華嚴經全文》《十善業道經》《劍嘯江湖》《離別劍》《黃帝內經白話文》《藥師經》《紅豆江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