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回 狄經歷惹火燒身 周相公醍醐灌頂

太守合軍、糧二廳一齊驚詫,道:「只道是他自己錯誤,被了湯火,怎麼是被婦人燒的?見教一見教,倒也廣一廣異聞。」吳推府道:「滿滿的一熨斗火,提了後邊的衣領,盡數傾將下去!那是正穿著吉服,要伺候與童寅翁拜壽。一時間衣帶又促急脫不下,把個脊樑盡著叫他燒,燒的比‘藤甲軍’可憐多著哩!」太守都道:「天下怎有這般怪事?有如此惡婦?老寅翁與他是緊鄰,他難道也沒些忌憚,敢於這等放肆?」吳推府笑道:「晚生衙內也不忌憚他,他衙裡也就不忌憚晚生了。」軍廳道:「他衙內不顧上司住在間壁,就唱《鸚鵡記》,又唱《三國志》,絕無怕懼。可從不曾見老寅翁衙裡扮出這兩本戲來。」大家倒也笑了一場。

太守卻燈臺不照自己,說道:「我們等狄經歷好了出來的時候,分付叫他整起夫綱,不要這等委靡!他若畢竟闒茸不才,開壞他的考語,叫他家去,冠帶閒住。官評就是吳老寅翁開起。」吳推官笑道:「還是堂翁自己開罷,晚生不好開壞他的考語。萬一叫他反唇起來,也說晚生被人打破鼻子,成了鼻衄,吹上甚麼驢糞;或再說晚生被人打的躲在堂上,蓬著頭,光著腳,半日不敢家去;再說甚麼被人捻到堂上,央書辦、門子說分上,晚生就沒話答應他了。還是我不揭他的禿,他也不揭我的瞎罷。」

太守還道吳推官是真話。童通判伶俐,笑道:「這個老寅翁倒是不怕他說的。只怕他說道:‘不出來大家行香,卻在臥房中短站。’這便應他不得了。」同僚們又笑了一頓。

但不知狄希陳何日好了脊樑,太守果否如何分付,其話尚多,此回不能詳悉。

忍在夫身上——同本作「忍面大身上」。此依連圖本,據李本校改。

濃——同「膿」。

叔子——湘、贛、閩方言,叔父。

不當耍處——同本作「不當要處」。「耍」與「要」蓋因形近而訛,據文意酌改。

坐窩子——山東方言,坐在住的地方不動。這裡指不知道挪移躲避。

湊——「措」的音變。

狗鬼聽提——疑為「狗兔聽提」,「鬼」為「兔」的訛字。

持故作威——同本作「特故作威」。「持」與「特」蓋因形近而訛,據文意酌改。

寬超——寬綽;不狹窄。超,「綽」的方言音。

括——「刮」的同音借字,用刨子刨平木料。

亦見——同本作「見亦」。二字倒文,據文意酌改。

魂亭——發喪時為安置死者的靈位而扎制的紙亭。

封筒——封套;札封。

敬——山東方言,特意。

風流俊俏——同本作「風流俊悄」。「俏」與「悄」蓋因同音形近而訛,據文意酌改。

紅裙綠襖——同本作「紅裙綠隩」。「襖」與「隩」蓋因同音形近而訛,據文意酌改。

細睨參——同本作「細端詳」,據上文校改。

促織匣子——餵養蟋蟀的木盒,這裡用以極言住處之狹小。促織,蟋蟀的俗稱。

欄他不住——同本作「欄他不主」。「住」與「主」蓋因同音形近而訛,據文意酌改。

不知道——同本作「不先道」,據文意酌改。

叫——山東方言,讓;同意。

躲——同本此字處空白。此依連圖本,據李本校補。

枝節——山東方言,今說「枝頭子」,藉口。

送他祝壽——同本作「道他祝壽」。「送」與「道」蓋因形近而訛,據文意酌改。

殿下——明代的蜀王。殿下,對諸王的尊稱。

正點——同本作「□佔」,前一字模糊不清。據文意酌改。

(qiān)——夾取。

陳慥的老婆——即下文所說的柳氏。宋洪邁《容齋三筆·陳季常》:「陳慥字季常……自稱‘龍丘先生’,又曰‘方山子’……其妻柳氏絕兇妒,故東坡有詩云:‘龍丘居士亦可憐,談空說有夜不眠。忽聞河東獅子吼,拄杖落手心茫然。’」

陳芳洲打高相公的老婆——陳循,字德遵,號芳洲。高相公即高谷,字世用,與陳循為同年進士。參見第五十八回「陳閣老打高夫人」注及第六十二回正文。

照磨——府級衙門中負責檔案管理的首領官。

進來看望——同本作「進求看望」。「來」與「求」蓋因形近而訛,據文意酌改。

城工——同本作「城王」。「工」與「王」蓋因形近而訛,據文意酌改。

稅課大使——府級衙門中從九品的屬官。

商貨——同本作「啇貨」。「商」與「啇」蓋因形近而訛,據文意酌改。

潘葛丞相——明代戲曲《鸚鵡記》中人物。

《鸚鵡記》——明無名氏撰寫的戲曲作品,敘周景王蘇皇后被陷害事。金陵唐氏富春堂刊行,收入《古本戲曲叢刊》第一集。

開壞——同本作「聞壞」,據上下文校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