韋美道:「那是甚麼夫婦?原是主母家人。昨日到大王廟還願,那婦人被柳將軍附在身上,在那裡鬧場。這個人乘空來到你家,拐了騾子逃走去了。婦人沒了歸落,我只得送他到尼姑庵,住在那裡。」姚曲周道:「這卻費嘴。我因你韋大爺你自己來,我不好瞞你,一五一十實對你說了。若這婦人告起狀來,牽連著我,衙門受累費錢,且又誤了生意,這怎生了得!」韋美說:「我既然照管他在尼姑庵裡,我自然叫他不必告狀,斷也不叫連累著你。」姚曲周道:「若韋大爺耽待,我便知感不盡了!」恨命苦留韋美吃酒。
韋美辭了他來,走到尼姑庵內尋著素姐,說:「曾尋著了你昨日的主人,原來是姚曲周家。他說你是他的妻子,在廟裡貪看戲文,叫他回去吃飯喂騾,牽了頭口,就著你廟裡起身。看來這是欺你是個孤身婦女,獨腳螃蟹自己不能行動,拐了騾子遠方走開去了。你耐心且在這庵中住著,等我轉往各處替你打聽個下落,設法送你回去。」素姐道:「若得如此,恩有重報,我與你認義了兄妹。」韋美道:「何消認義?我自家的姊妹也多得狠在那裡。只因你流落他鄉,沒有投奔,既是遇著了我,落難的人,我怎好不照管你的?」說完,合老尼、素姐作別了家去,即時叫人送了一斗白米,十斤麥面,一瓶醬,一瓶醋,一瓶淮安吃的豆油,一大盒乾菜、豆豉、醬瓜、醬茄之類,一百買小菜的銅錢,兩擔木柴。叫人送到庵中,老尼一一的收訖。
素姐住在尼姑庵內,一日三餐,倒也安穩。老尼又叫他甚麼打坐參禪,禮佛拜懺,卻又容易過的光陰。韋美各處替他打聽,只沒有真實的信音,將近半月期程。後來呂祥不知可曾打聽得著,素姐有無回家,這回不能說盡,再聽下回接說。
星驛馬——同本作「星日馬」,據文意酌改。
算計——同本作「等計」。「算」與「等」蓋因形近而訛,據文意酌改。
擋戧——同本作「擋餞」。「戧」與「餞」蓋因形近而訛,據文意酌改。
洩了陶——洩露了藏掩,即洩露了不想叫人知道的秘密。陶,同「韜」,掩藏;這裡指掩藏以來,不想讓人知道的事。
綴住——以事牽纏,使不能脫身的意思。
一生日——山東方言,一週歲。
道——同「倒」。
顫多梭的——哆哆嗦嗦的。
一搭裡——一處。
同住——同本作「同仕」,據文意酌改。
穿靴——義同「亂穿靴」。參見第五十六回注。
找我的工食——同本作「我我的工食」,據文意酌改。
金龍四大王——即南宋會稽諸生謝緒。緒行四,居錢塘安溪,讀書於金龍山之望雲亭,本謝太后之侄。宋亡,赴苕溪死,葬金龍山麓。元至正二十七年(1367),吳王朱元璋部下傅友德與元將蠻子海牙戰於呂梁洪,傳有金甲神人助戰,元師敗績。朱元璋夢神人為謝緒,因於次年詔封為金龍四大王。事見《古今圖書整合·神異典》、《清朝文獻通考·群祀考》等。本回雲金龍四大王為「金家的兀朮四太子」,乃民間誤傳。
魚籃記——明代戲曲,敘包公審辨變幻為女子的鯉魚精,使張真與牡丹有情人竟成眷屬的故事。
在——同本作「任」,據文意酌改。
貝戎——「賊」字的拆寫。
《十面埋伏》——演漢將韓信用十面埋伏之計大敗西楚霸王項羽,致項羽自刎於烏江的戲曲。
《千里獨行》、《五關斬將》——均為據《三國志演義》小說改編的戲曲,分別演關羽千里走單騎、過五關斬六將的故事。
束手無策——同本作「東手無策」,今校改。
住持——同本作「住時」,據上下文校改。
尼姑庵——同本作「尼姑奄」,據上下文校改。
提溜個半大篾絲燈籠——同本作「提說人半大篾絲燈籠」,據文意酌改。
根由——同本作「恨由」,據文意酌改。
——「穩」的俗字。
梳櫳——梳子。
道——通「到」。
在那裡——同本作「任那裡」。「在」與「任」蓋因形近而訛,據文意酌改。
那裡——同本作「那哩」,據文意酌改。
且——同本作「目」。「且」與「目」蓋因形近而訛,據文意酌改。
貪看——同本作「舍看」,據文意酌改。
遇著了——同本作「避著了」,據文意酌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