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鴉兒低倒頭仔細認看,一個正是晁源,一個正是唐氏。小鴉兒道:「事要詳細,不要錯殺了人,不是耍處。」在那酒爐上點起燈來,拿到跟前看了一看,只見唐氏手裡還替晁源拿著那件物事,睡得那樣胎孩。
小鴉兒從腰裡取出皮刀,說道:「且先殺了淫婦,把這個禽獸叫他醒來殺他,莫要叫他不知不覺的便宜了!」把唐氏的頭割在床上,方把晁源的頭髮開啟,挽在手內,往上拎了兩拎,說道:「晁源,醒轉來!拿頭與我!」晁源開眼一看,見是小鴉兒,只說道:「饒命!銀子就要一萬兩也有!」小鴉兒道:「那個要你銀子!只把狗頭與我!」晁源叫了一聲「救人!」小鴉兒已將他的頭來切吊。把唐氏的頭髮也取將開來,結成了一處,掛在肩頭,依舊插了皮刀,拿了那條悶棍,騰了牆,連夜往城行走。這正叫是:
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
不知這事後來怎生結束,再看後來接說。
祇——同本作「紙」,據上文校改。
上鞋——即做鞋,把鞋幫和鞋底縫綴在一起。
喬才——等於說好人材,模樣不一般的。
廠袖——即敞袖,闊袖。廠,同「敞」。
四瓣甜瓜——形容人脖項上的癭袋、瘰癧。
男女——指家人、丫鬟。
撩著蹶子——騾、馬等大牲畜後腿用力向後踢,叫做「撩蹶子」。這裡是形容人跑起來的樣子。撩,同「尥」。
(juǎn)子——一種面製品。和麵發酵後揉成長條,用刀切成長方形上籠蒸制而成。
起初——開始。這裡是開鐮的意思。
犒——慰勞。
罷呀怎麼——等於說那又怎麼了。
攮顙——後文也作「攮喪」、「攮嗓」。山東方言,往嘴裡塞;往下嚥。
額顱蓋——山東方言,額頭。
騎拉騎拉——山東方言,騎一騎。
志門——門前樹立的貞節牌坊。
坐——同「座」。
蹺蹄輦腳——後文也作「蹺蹄捻腳」、「蹄躡腳」。高抬腿腳,輕輕放下。因怕被人聽見腳步聲而做出的動作。輦,同本作「替」,據後文校改。
搶——同「嗆」。逆,頂。
魔駝——磨蹭,消磨時間。魔,同「磨」。
中——得、應該的意思。
熟化——後文也作「熟滑」、「熟話」。山東方言,熟悉,不陌生。熟,同本作「熱」。「熟」與「熱」蓋因形近而訛,據文意酌改。
有了存孝,不顯彥章——王彥章,人稱「王鐵槍」,曾敗在後唐名將李存孝手下。李存孝死後,王彥章復出,遂無敵於天下。事見《殘唐五代史演義》。這裡用為晁住媳婦因吃醋而妒的借喻。
濃濟——山東方言,將就,湊合。
搭拉——垂下,低下。拉,同本作「抗」,據文意酌改。
肚喃——嘟囔,小聲自語。
主跟——山東方言,鞋的後幫。
猱了頭——頭髮蓬散、未經梳理的樣子。
溜眼——遞媚眼,以眉目傳情。
拿情——偷情。
番子——後文也作「番子手」。緝捕嫌犯的差役。
不炤——不像,不如。
擔——同本作「但」。「擔」與「但」蓋因形近而訛,據文意酌改。
白溝河——地名,在今河北省。靖難之役,燕王朱棣與明大將軍李景隆大戰於此,明師敗績。
殺狠地動——等於說狠勁大聲地。殺狠,拼命、死命的意思。殺,同「煞」。
爛熟——同本作「爛熱」。「熱」與「熟」蓋因形近而訛,據文意酌改。
耍——同本作「要」。「耍」與「要」蓋因形近而訛,據文意酌改。
胎孩——山東方言,形容沉睡的狀態,等於說酣暢、沉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