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字謎表演注2

無非是太陽出了,鳥兒在歌唱。

請聽樹林裡婉轉歌唱的夜鶯,

到冷風吹落樹葉,他也噤了聲,

媽媽,你知道他如今為何高興?

無非是太陽出了,樹葉顏色新。

盛開的玫瑰把臉兒染得紅噴噴,

鳥兒開了口,大家各盡本分,

我心中陽光普照,我鼓舞歡欣,

因此我歌唱,我臉上起了紅暈。

那個做媽媽的看上去是個和氣不過的人,她留著兩大把連鬢鬍子,帽子遮不了,從帽邊下露出來。她的女兒每唱完一段,她就去摩弄她,把那天真爛漫的小姑娘摟在懷裡,引得臺底下表同情的觀眾大聲鬨笑起來。結尾的時候樂隊奏著一支交響樂,彷彿成千累萬的鳥兒一起在唱,全場一致歡呼「再來一個!」大家盡情地鼓掌叫好,花球像雨點一般落到當晚的夜鶯身上。

喝彩喝得最響的是斯丹恩勳爵。蓓基,那夜鶯,接住他拋過來的花朵兒,緊緊摟在胸口,那樣子活像是個小丑。斯丹恩侯爵高興得如醉如狂,他的客人也一樣興奮。第一齣戲裡顛倒眾生的黑眼睛美女到哪裡去了?蓓基的模樣遠不如她,可是光芒萬丈,把她壓倒。所有的人齊聲誇讚蓓基,把她跟斯蒂芬士、加拉陶裡、龍齊·特·貝尼相比,說是如果她上臺演戲的話,準會把所有的女戲子比下去。看來這話很有些道理。她已經登峰造極,暴風雨一樣的掌聲喝彩聲壓不下她顫抖嘹亮的歌聲。她的聲音洋溢著喜氣,越唱越高—正像她的地位一樣越升越高。

戲做完之後,接下去便是跳舞會。蓓基是當夜最出風頭的人,大家都圍著邀她跳舞。前面說起的那位皇室貴胄賭咒說她的一切全是盡善盡美,再三找她說話。蓓基臉上這樣光彩,眼見金錢、名譽、地位指日可以到手,心裡說不盡的得意。斯丹恩勳爵對她十分傾倒,到東到西跟著她,除了她以外差不多不和別的人說話,而且滿口恭維,當眾向她獻殷勤。她穿著侯爵夫人的戲裝,和特·拉·夏伯蒂哀公爵的參贊特·脫呂菲尼先生跳了一支宮廷舞。公爵對於從前宮廷裡的傳統非常熟悉,極口稱讚克勞萊太太配得上做維絲德麗的學生,甚至於有資格在凡爾賽宮裡出入。他大人那時正在害痛風,一方面顧全自己的尊嚴,一方面切記著自己的責任,忍住了沒有和她一起跳舞,心裡可覺得這是很了不起的自我犧牲。他當著眾人說,有了羅登·克勞萊太太那樣的談吐和舞藝,無論在歐洲哪一個宮廷裡面都夠得上大使夫人的格。他聽說克勞萊太太有一半法國血統,才覺得心平氣和,說道:「這種莊嚴的跳舞,只有我們法國人跳起來才有這麼優美的姿態。」

然後蓓基又和彼得窩拉亭大公的表弟,又是他的參贊克林根斯博先生跳華爾茲舞。大公本人也是興高采烈,他究竟比不上和他同行的那位法國外交家,沒有多大涵養功夫,再三要和那可愛的太太跳一場,拉著她在舞池裡的溜溜地打轉,把自己靴子流蘇上和制服上飾著的金剛鑽灑了一地,直跳得上氣不接下氣才罷。巴布希·巴夏本來也想和她一同跳舞,可惜這玩意兒在他們本國是沒有的。所有的人站成一圈,把她圍在中間,發狂似的拍手叫好,竟好像她就是諾白萊或是泰格里昂尼。人人都高興得出神忘形,蓓基本人不消說更是欣欣得意。她走過斯登寧頓夫人身旁,滿臉不屑地瞟了一眼。她對著崗脫夫人和她的小嬸子態度非常傲慢,喬治·崗脫的太太沒想到她有這一手,氣得了不得。所有年輕貌美的太太小姐竟沒有一個比得上她。溫克窩斯太太在剛開始演戲的時候倒有人捧場,因為大家讚賞她的長頭髮和大眼睛,可憐她哪裡賽得過蓓基,簡直沒有風頭可出。就是她氣得把長頭髮扯下來也沒人理,把大眼睛哭瞎了也沒人疼。

蓓基最得意的還是吃晚飯的時候。她給派在貴客一席,和前面說過的親王大人同坐,其餘同桌的也是大名鼎鼎的權貴。她使的是金盃金盞。如果她要把珍珠化在香檳酒裡也辦得到,簡直和克里奧佩特拉女王不相上下。彼得窩拉亭大公只要能夠得到美人青睞,情願把縫在衣服上的金剛鑽送一半給她。夏伯蒂哀寫給政府的信中也提到她。其餘別桌的太太們只能用銀碗銀盞,眼看著斯丹恩勳爵不時向她獻殷勤,都賭咒罰誓說他給蓓基迷昏了頭,行出事來不成體統,對於有地位的夫人們是個極大的侮辱。如果尖酸的口角可以殺人,斯登寧頓夫人準會當場叫蓓基送命。

羅登·克勞萊看著妻子風頭這樣健,心裡惶恐,覺得她和自己越離越遠。他一想到老婆本領高強,比自己不知厲害多少,心裡有一種類似痛苦的感覺。

蓓基回家的時候,一大群年輕小夥子簇擁著她一直送到馬車裡。府裡的規矩,凡是有客回家,外面的聽差就大聲傳馬車,門外接應送客的人也跟著吆喝。這些人站在崗脫大廈的大門外面,每逢有客出來,就湊上去道喜,希望勳爵們在這次大宴會上快樂。

聽差們吆喝了一陣,羅登·克勞萊太太的馬車轟隆隆地走進燈火通明的院子,一直來到門口有遮蓋的跑道上。羅登扶著太太進了馬車,眼看馬車先走,因為威納姆早已約好和他步行回家。他們兩個一面走,威納姆一面遞給他一支雪茄煙。

外面有的是舉火送客的用人,羅登和威納姆就在他們燈上點了雪茄,一起步行回家。這時有兩個人從人叢裡走出來跟在他們後面。大概在崗脫廣場走了百來步光景,兩人中的一個走上前來碰碰羅登的肩膀,說:「對不起,上校,有話跟您說。」這時另外一人呼哨了一聲,崗脫大廈附近停著的街車之中就來了一輛,那助手趕快跑到克勞萊上校面前站好。

勇敢的軍官立刻知道自己落在地保手裡。他託的往後一退,剛好撞上了在先碰他的那個人。

後面的一個說:「我們一起有三個人,要跑也跑不了的。」

上校似乎認識說話的人,說道:「莫斯,是你嗎?我一共該人家多少?」

莫斯先生是密特爾撒克斯郡州官的助手,一向在強色瑞街可息多巷內辦公,他輕輕答道:「小意思,就是那登先生的一百六十鎊六先令八便士。」

可憐的羅登說:「威納姆,看老天面上,借我一百鎊吧。我自己家裡有七十鎊。」

羅登垂頭喪氣地答道:「再見。」威納姆自管自回家。羅登·克勞萊的車子經過法學院大門的時候,他剛把雪茄抽完。

當時英國通行猜字遊戲,通常在宴會以後當作餘興。譬如揀中做謎底的字有好幾個音節,便由一部分賓客客串幾幕極短的表演,首先分別將每個音節作為中心題目,然後把整個字作為中心題目,其餘的客人就根據表演猜字。

大神朱彼特愛上了茜美莉,大神的妻子朱諾非常妒忌,便去哄騙茜美莉,叫她懇求大神第二回下凡時拿對待朱諾的禮節對待她,於是朱彼特帶了霹靂和閃電同來,茜美莉便給燒死了。

倫敦比較貴族化的住宅區。薩克雷的小說中時常提到泰勃尼亞。

巴比倫本是平原,有一朝的王后懷念故鄉的山水,因此在城的四圍都造了假山,在當時是很有名的。

所羅門在敘利亞的曠野中建立的城市,曾經繁榮過一時,後來便成了廢墟。

海斯德夫人(ladyhester),畢脫的侄女兒,曾經替他當過家。

指畢脫,因為他和拿破崙的一場鬥爭著實劇烈。詩人喬治·坎寧(georgecanning,1770-1827)獻給他的一首詩就稱他為戰勝風濤的駕駛員(thepilotthatweatheredthestorm)。

鄧達斯(henrydundas,lordmelville,1742-1811)以及底下提到的愛亭登(henryeddington,lordsid-mouth,1757-1844)和斯各脫(johnscott,lordeldon,1751-1838)都是畢脫當政時手下的健將,同時又是他的朋友。

以奧登(eothen)是十九世紀英國作家金雷克()所著近東遊記中的人物。這裡指金雷克本人。

這是當時教皇特賜給法王的封號。

脫呂菲尼(truffigny)和香比涅克(champignac)使人聯想到香檳酒;香檳酒是豪華的生活的象徵,這裡指兩位參贊是上流社會里的花花公子。

阿耳馬克的聚會處(almack'sassemblyrooms)在聖詹姆士皇宮附近的大王街,十八、十九世紀上流社會的大宴會在此地舉行。

巴斯達(giudittanegripasta,1796-1865),義大利歌舞家。

愛迪生(josephaddison,1672-1719),英國散文家,《凱託》(cato)是他唯一的悲劇,1713年上演。

十九世紀英國小說家司各特歷史小說《艾凡赫》(ivanhoe)中的騎士,他的兩個跟班都是黑人。

《天方夜譚》裡有一個喜歡微服夜行的國王,他手下執刀劍的侍從叫梅斯羅。

相傳古代土耳其人用弓弦當作處死犯人的刑具。

在埃及底比斯(thebes)附近有一個巨大的人像,傳說塑的是在希臘和特洛伊十年戰爭中顯過身手的梅農。日出的時候,人像裡會發出音樂來。

《魔笛》(themagicflute)是莫札特的歌劇,派格奇諾是歌劇裡專能利用魔鈴捉鳥的人。

伊裡安就是特洛伊。這裡述說的是希臘和特洛伊十年苦戰的故事,所說的君主就是希臘軍一方面的首領亞加梅農。

亞加梅農的女兒。

特洛伊王潑拉哀姆的女兒。

荷馬在他的史詩裡稱亞加梅農為萬人之上的君王。

莫札特的歌劇。

亞各斯王亞加梅農出戰時將國家和妻子克里蒂姆耐絲德拉託給伊傑斯德思,伊傑斯德思自己做了克里蒂姆耐絲德拉的情人,兩人同謀殺死亞加梅農。

由十五世紀的法國諷刺小說《巴黎的約翰》(jeandeparis)改編的歌劇。

俄底修斯是荷馬史詩《奧德賽》的主角,特洛伊戰爭中的英雄。他半生浪遊在外,有許多奇險的經歷,在特洛伊戰爭結束後的歸途中曾漂到海上女神嘉利泊索的島上,羈留了七年。

蒙戴需(paulinemontessu,1805-1877),法國跳舞家。

斯蒂芬士(catherinestephens,1792-1884),英國的歌唱家,又是名演員。

加拉陶裡(caradori-allan,1800-1865),義大利女歌唱家。

貝尼(ronzidebegnis,1793-1849),義大利女歌唱家。

維絲德麗(luciaelizabethvestris,1797-1856),當時最有名的女低音。

泰格里昂尼(mariasophiataglioni,1804-1884),義大利芭蕾舞家。

克里奧佩特拉(cleopatra),西元前一世紀埃及託洛密王朝的女王,羅馬帝國後三頭執政官馬克·安東尼和她相好的時候,她曾經把珍珠耳環溶在酒裡,乾杯替他上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