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衣人待到站定身子,抬眼望去,果然見柳飛一身白衣,大袖飄飄的立在一旁,此時,正雙目炯炯的望著自己。
此時,柳飛拎著他們已是奔出百餘里之外,早將曹操追兵甩的不見蹤影了。他趕緊將吉平放下,趨身向前跪倒,拜見道「雲濤拜見恩公,不想在此竟又見恩公芝顏,濤實是不勝之喜」
柳飛聽他一報名,方才想起,原來竟是在天山所遇的那個黑衣少年,雲濤雲滄浪。當下微微一笑,伸手將他扶起,道「我道是誰,竟會我隱神谷一脈的身法,原來卻是雲小兄弟啊。只是我觀你身法尚很是生澀,還要多加體悟才是」
雲濤此時已將蒙面黑巾取下,聞聽柳飛所言,不禁慚愧,低頭道「是,濤實蠢頓,恩公所授之身法,濤其實領悟不過十之二三,實是有負恩公教誨。」
柳飛哈哈一笑,道「你也不必妄自菲薄,你資質不錯,這短時間能有這般進展,也算不錯了,只要多加練習,他日必能融會貫通。」說罷,甚是期許的看著他。
雲濤心中感動,方待答話,卻聞聽旁邊一個虛弱的聲音插言道「這般蠢牛木馬,若是期望能有所成,卻不知是何年何月了」卻正是那口毒的文士。
柳飛方才拎著他們奔行之際,恨他口毒舌叼,故意不給他加防護,讓他著實吃了些苦頭。以示薄懲。哪成想此人刁毒地性子,實是已經深入骨髓,此際,方一好轉,便迫不及待的出言諷之。
柳飛微微蹙了蹙眉頭,雲濤卻是大怒,只是礙於柳飛面前,不好作。那文士面色猶自蒼白。卻是滿面不屑之色。
柳飛冷冷的橫了他一眼,道「彌正平。你且好生調息,待會兒,我自會尋你說話。現在休的刮燥。」
原來這文士卻是禰衡,他向來自恃才高,對誰也看不起。當日自平原老家出來。自己曾寫了一份自薦書,想到京中尋一份差事。只是他口毒舌叼,往往先把人得罪了,自己也不好意思再去求人,最後那份自薦書在口袋中磨損的字跡都模糊不清了,也未找到合適的門路。
他於京中游蕩,卻也創下不小的名號。眾人皆知他才思敏捷,口舌便給,只是說話待人卻甚少給人留下餘地。是故雖知他名,卻是少有人和他交往,忽忽數年,也只是交了兩個朋友,一個是北海孔融孔文舉,另一個便是和他脾氣相仿的楊修楊德祖。只不過這二人,一個喜高談闊論。一個好賣弄自己地聰明,卻均是混的不甚得意。好在孔融有個孔子嫡孫地名頭,好歹在朝中混了個小官。曹操招賢令,孔融遂將禰衡推薦出來。
只是禰衡自覺才高,當日又曾口舌上得罪過荀等人,抹不開面子。兼之自覺以自己之才。曹操當親自上門來請才是。如今卻是得孔融推薦,方肯見召。心中不喜,便藉故拒絕曹操的徵召。
曹操心中自是惱怒,蓋因這禰衡素有賢名,自己招賢令,此人不至,那的招賢令豈不是變成一紙空文。故設計將他逼來,卻讓他為鼓吏,專司飲宴時給人擊鼓取樂。禰衡心中大忿,便於宴會之上,裸衣瘋罵之,曹操愈怒,卻也不殺他,直將他投到石室中,看管起來。此次卻是藉機跑了出來。
此刻聞聽柳飛呼喝自己,心中不喜,翻著白眼,方欲反駁,卻見柳飛橫了自己一眼,頓覺一股無形的壓力,將自己緊緊縛住,猶如一座大山凌空壓來,心中頓時大駭,努力吸了口氣,要待抗拒,那股大力卻是突然又消失無蹤,一口氣頓時擠迫在胸腔中,上下衝突,直有要吐血的感覺,身形晃動間,口中卻是「啵」地一聲大響,那口氣已是自行衝出,禰衡羞得滿面通紅,卻是不覺的不敢再多言,只得翻著白眼在一旁暗自運氣。
雲濤看的偷笑不已,心下暢快。面上卻是不敢有所表露,見柳飛回過頭來,方才對柳飛躬身道「濤日前為家仇來行刺老賊,不想老賊防備甚嚴,身前侍衛更是蓋世虎將,濤受傷而遁,幸得吉太醫搭救,方得以活命。前些日子吉太醫卻不知自哪得了皇帝之召,便欲下毒以鳩曹賊,卻不防被曹賊察知,竟至如今慘劇,濤之性命本為吉太醫所救,故昨夜冒死前往,總算邀天之幸,竟得巧遇恩公,這才成功。只是吉太醫此刻情形,委實兇險,還望恩公能予以伸手救之,濤在此謝過了」說罷,跪下叩頭。
柳飛微微頷,拂袖讓他站起,道「你方才讓禰衡將他送往琅琊尋我,卻是誰指點於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