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飛此時的心境不覺已是投入,境由心生,情自境出。情境交匯之下,直將一曲梁祝吹的催心裂肺,悽婉百轉。天空慢慢的暗淡下來,太陽已是不知躲到什麼地方去了,無盡的大海也是變得昏暗陰沉。
甘媚兒站在柳飛身後,早已是聽的如痴如呆,淚流滿面。看著眼前這一對人兒,即傷痛吳倩的痴情遭遇,又旋即想到自己的暗戀,心中之哀傷便如同眼前這大海一般,無盡無際的蔓延著,不知彼岸的所在,只想大哭一場,恨不能洩盡心中抑鬱。
柳飛此際橫笛唇邊,閉目而奏,修長的十指,或撫或按,面上亦是一片哀傷。心情激盪之下,笛聲愈清亮。天海之間,風漸轉急,風聲中,悽婉的笛音,如同一個憂傷的精靈,在哀哀的舞動著。
他自已入境,渾沒現身邊的吳倩,此時的眸子已是變得複雜迷離起來,臉上神色似笑非笑,卻是哀絕纏綿。一雙素白的玉手,已是緊緊的攥起,指節已是因用力過大,變得瑩白一片。
艦上眾水手個個都是神情黯然,有人在輕聲的哭泣,有人在喃喃低語,有人的目光望著水天交接的所在,目無焦距,滿眼迷茫。
他們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傷痛,卻被這一曲笛音勾起。漸漸的,啜泣聲似瘟疫般蔓延開來,天海之間,滿是一股哀絕之意。濃濃地充斥著……
天空愈陰暗,大海似是也受不了這般壓抑,變得激動起來,它咆哮著,翻滾著,吶喊著,海風怒了。急的在海面上掠過,以度洩著心中的悲傷。
天空終於受不了這股哀傷,淅淅瀝瀝的哭了起來,絲絲的雨滴在漫無邊際的海面上,灑下千百個淚痕,旋即卻被大海吞噬。
海鳥在天海之間的雨幕中急地穿梭著。它們高聲鳴叫著,與那笛聲相合著,不再清亮,只是有些淒厲。
海浪翻騰,終成狂怒的態勢,接連不斷的拍擊著這隻出哀音的孤舟,白色的浪花捲起。一如天山之巔的皚皚白雪。柳飛懷中地白蛇玉兒,似是感到了什麼,竟是不停的遊動著,嘶嘶而叫,只是叫聲極是惶急。
甘媚兒也覺了不妥,只覺腳下的鉅艦不再沉穩。身子如同坐在雲端,忽上忽下,甲板上竟漸有水漬顯現,那是海浪衝擊形成的。她緊上一步,緊緊的扶住吳倩搖搖欲墜的身子,惶急的叫道「公子公子,莫再吹了」
與此同時,這艘船地統領李波也是急衝了下來,喊道「先生快快進倉躲避。怕是罡風將至,外面危險」
柳飛在媚兒呼喝之際,已是噶然而驚,立時停住笛音。睜眼見此情景,立時感到不妙,心中暗道,怕是碰到颱風或者是海底地震引的海嘯了。
轉頭來看二女之時。見媚兒滿臉焦急之色。吳倩卻是兩眼明亮。面色蒼白,嘴唇哆嗦著。看著自己。那裡面分明有著驚喜,有著依戀。
柳飛攫然一驚,方要開口說話,天際間卻猛然一亮,一道耀眼的電光劃過,光亮處,烏雲翻騰,層層疊疊,緊接著,便是霹靂一聲大響。
但見吳倩突地大喊一聲,「不要啊」猛地趨前一步,緊緊的抱住了柳飛。柳飛只覺身子一緊,一具柔軟的身軀已是偎進了懷中,兀自顫抖不已,後背被吳倩兩隻手竟是抓得生疼。
此時,天空愈暗,整個大艦時而翹起,時而落下。李波已是指揮著眾兵士忙著落帆,自己親自掌舵,穩穩的扶住舵把,盡力穩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