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聘、管亥奮力向前,搶的一艘小船,將劉備、陳群扶上,急往湖中蕩去。劉備呆呆的立於船上,眼望岸上,一片火光沖天,豫州士卒哭喊聲震天,爭搶舟楫,自相殘殺致死者,不知凡幾。自己這多年來。所帶之精兵,竟在頃刻間便化作灰燼,所剩無幾。又想起剛剛夏侯淵所語,才知定是衣帶詔之事已洩,既如此,那自己所派幾路人馬,只怕此時俱是危矣,想到此處,不由急怒攻心,哇的一口鮮血噴出。已是仰天便倒。
慌得文聘管亥急忙扶住,連聲急喚,良久,劉備方悠悠醒轉。見陳群等人正滿面惶急的看著自己,不由一把抓住陳群的袖子,顫聲道「長文。如今師兄、二弟三弟、子龍天佑俱皆不知情況,定是危急萬分,如之奈何啊?」
陳群滿面黑灰,聞言亦是雙目垂淚,道「主公,群慌愧,此時竟無一策可救之。實是無用至極。不過想子龍將軍那應是危險最小之處,且子龍將軍向來精細,應可放心。子義將軍與主公一師所出,想柳公天人也,子義將軍從師最久,定有辦法化解危機。三將軍處,亦有伯然策劃,且藏宣高深悉地理,當不致吃甚麼大虧,唯二將軍處。手下之人駁雜,若一旦有變。恐肘腋之變,難以應付。故當今之計,我等應儘快趕回壽春,察看動靜,若子龍將軍與天佑將軍,幸能奪得壽春,自是最好。否則。當匯合二位將軍,先往豫州而回。再派人尋找聯絡子義與三將軍才是」
劉備呆呆的聽著,良久方木然點頭。幾人正自商議,卻見湖面上飄來一具木排,幾個豫州士卒正趴伏其上,看其裝束卻俱是戰車兵,眾人不禁大驚,忙近前問話。
那幾個兵卒乍見劉備等人,不由大喜,聞聽所問,卻均是大哭。原來他們在後往運戰車,剛至湖心,便被人派水鬼將木排劃開,戰車沉重,連車帶人不及退出,全部已是葬身湖底,他們幾人是仗著身手靈敏,方攀住一個木排,才得以活命。
劉備聞聽,心中絞痛,自己一番心血,此番卻是盡皆付諸東流了。如若幾位兄弟再出了意外,自己實是再無顏立於這天地間了。想及師父柳飛對自己多年來的淳淳教誨,每每總是有三思而行四字,自己近期卻是因勝仗連連,勢力日漲而均忘諸腦後,實是愧對恩師。
劉備越想越羞,不禁大叫一聲,伸手抽出身邊管亥地佩劍,就欲自刎。旁邊文聘卻早見他神色不對,時時盯著,生怕主公想不開,此時見了,大叫一聲,已是探手抓住劍刃,不顧手中鮮血涔涔而下,跪倒大哭道「主公不可啊!今尚不知諸位將軍生死,局勢未清,怎可就要輕生。若主公去了,我等卻又如何?」言罷大哭。眾人盡皆大驚,皆跪倒相勸。
劉備見文聘受傷,不禁腦中一清,再聞此言,不禁羞愧,忙棄劍扶起文聘,就自身內袍撕下一角,親為文聘包紮。包好後,方泣道「備無能之輩,若不是隨備受累,今皆以建功立業了,不若棄備而去,另謀高就才是。仲業怎可竟為備受此傷害,備實是愧對之」
眾人聞聽,盡皆跪倒,垂淚說誓道「主公何言也!我等不才,俱願追隨主公,萬死不辭。唯望主公莫棄我等,善報身體才是」言罷,俱是叩頭不已。
劉備心中感動,將眾人一一扶起,連聲撫慰,眾人方休。當下,眾人力,急往岸邊靠去,卻來尋趙雲與洪銳二人。欲待再合眾將,以回豫州。卻不知幾路人馬此時俱是已經大敗,紛紛四散。
卻說趙雲與洪銳,待劉備走後,收拾大營並一眾人馬,徑自開赴壽春。先與曹軍李典樂進匯合,四人匯合,便來取壽春,此時壽春內袁術兵卒早知主公棄了自己,已是逃了,哪還有人顧著守城,紛紛在城內燒殺搶掠一番,趁亂外逃,直將好好一個壽春糟蹋地面目全非。
四人肅清殘敵,出榜安民。李典樂進請趙雲洪銳共同進城,於府衙中擺酒相慶。趙雲洪銳對望一眼,均是看到對方眼中警惕的神色。原來,劉備臨走前,和他們一起定下的取壽春的計謀,便是設宴請李典樂進赴宴,然後就於宴上,將二人拿下。
此時,還未等他們邀請,對方卻先來了,二人登時便聯想到此處。只是,此時若不答應,定會讓人看破。
趙雲微一沉吟道「既如此,就叨擾二位將軍了」說罷,卻回頭對洪銳道「你且回營,將諸般事務細細安置妥當,莫忘了主公吩咐。待我這邊事了,咱們再去接應主公」說罷,自行回身與李典樂進說話,卻是不再理會洪銳。
洪銳如何不明白趙雲之意,只是此時已是不能多言了,只得深深看了趙雲之言,躬身道「是,謹遵將軍將令」言罷,對李典樂進二人施了一禮,轉身便去,毫不停留。
李典樂進二人一愣,二人對望一眼,均是無奈。原來此二人打的算盤正是與趙雲二人一樣。此時,卻是不料趙雲搞出這麼一手。眼見洪銳已是走了出去,李典突地咳嗽了起來,嘴角微微滲出些血跡。樂進大驚,忙自扶著,問道「曼城,你的傷…」
李典偷偷向樂進施個眼色,虛弱地道「不礙的,只是氣血尚自有些不暢。不若由文謙兄暫時陪同趙將軍共飲,典先去後面暫歇,待會兒再來與將軍賠罪,如何?」最後一句卻是對趙雲所說。
趙雲此時心中已是雪亮,當下道「唉,既是李將軍身體不適,雲如何還好意思打擾,咱們不若改日再行暢飲也就是了。你我兩家聯手除賊,何必如此客氣。雲這便告辭了」說罷,對著身邊的趙白施個眼色,轉身便要往外而去。
此時,趙雲洪銳身邊俱是隻有幾個親衛,其餘軍士都在外面等候。李典樂進眼見機會難得,如何容得魚兒脫鉤,二人對望一眼,均是輕輕點頭,樂進哈哈一笑道「二位將軍太也見外了,既是已經來了,怎可如此便就走了,這卻不是嫌棄我等招待不周嗎?還是留下來吧」說著,突地一揮手,將旁邊几上一隻酒杯掃落地上,清脆地碎聲中,旁邊已是無數曹軍士卒圍了上來,將趙雲洪銳一眾人緊緊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