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方才只是運功過度,心神最脆弱之時,才差點出了岔子,此刻自是已經恢復。當下,將手中嬰兒交與婦人,道「好了,這位夫人卻要小心呵護,別再讓孩子浸水受涼了」語音淡然,不復方才波動。
婦人趕緊謝過。柳飛起身,又問道「不知夫人是哪裡人氏,如何落得這般模樣?」
婦人心中一驚,旋即一疼,想及自己身世,不覺悲從中來,忍不住失聲痛哭,柳飛蹙了蹙眉頭,溫聲道「你且莫哭,有事但請講來」
婦人心中電轉,方道「小女子吳氏,先夫剛亡,又遭強盜打劫,只得遁水而逃,方得活命,只是苦了這孩子,若不是遇上二位神仙,怕是沒了活路了」
柳飛微微頷,他方才神念動間,已是感覺到湖對岸血腥氣甚重,和這吳氏所說一對應,便已知曉。當下問道「你家中還有何人,如何與他們聯絡,在下可稍校綿薄之力以助」
吳氏心中早已想過,此時丈夫、大姐、兒子俱皆死去,哪還有什麼親戚。至於丈夫生前那些屬下,雖皆為忠義之輩,自己又怎能連累於他們,此刻是決不能與他們相見的,現在自己可謂真是無家可歸了。想到悲傷處,不禁淚水漣漣,看的柳飛直皺眉頭。
所幸吳氏也只是稍微落淚,便已收斂,低聲道「妾身已是無家可歸了,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唉」
柳飛微微蹙眉,沉吟道「若如此,你若不嫌棄,可先到我家中暫住,我家中女眷甚多,你們一起作伴,也可稍解哀思。不知你意下如何?」
吳氏一愣,旋即低頭沉思,略一沉吟,方道「多謝先生,如此便打擾先生了」柳飛點點頭,轉向左慈道「牛鼻子,你先和這位大姐同回,我去察看一番,你回去後,再讓金翅前來尋我」
左慈點頭應了。他們這邊正自安排。洪澤湖另一邊,天狼已是帶人尋到了孫策的屍體。
原來天狼到了曲阿,等了幾日卻不見人來,他心思極為細膩,思及少主行進之路,終是放心不下,當下,只留二十人在原地繼續等待,自己卻帶隊日夜急行,順路來迎。堪堪到盱眙,便聽到傳聞,自家主公一家失蹤,不由大急,將人手散開,卻終是在淤河找到主公屍體,眼見孫策死狀之慘,頓時大悲,待到尋到其他人地遺體,但見竟無一活口,心中但覺怒火沖天,不覺仰天而嘯。那嘯聲如同蒼猿哀啼,悲憤之氣充溢於天地之間。跟隨之眾親衛盡皆跪倒,放聲大哭。
眾人正自悲傷,卻驀然間眼前一花,眼前突然突兀的出現一個白衣人。天狼騰地後躍,落地之時,長劍已是出鞘,一股冷冽蕭殺之氣,已是將柳飛罩定。
眾親衛俱皆大驚,琅琅一片聲響中,已是紛紛抽出兵刃,將柳飛團團圍住。柳飛微微蹙眉,道「你等何人也?這又是何人?此處生了何事?」他一連三個問題問出,天狼卻是張了張嘴,竟現自己很難回答。
當下,反問道「你是何人?如何會到此處?」柳飛微微一愣,道「在下柳飛,感覺到這邊有股血腥之氣,故來察看」
天狼聽柳飛報名,猛地一愣,再看柳飛打扮,正是傳說中模樣,心神巨震。不敢失禮。忙將兵刃插於地上,抱拳施禮道「小的天狼,見過柳公。在下乃孫伯符將軍親衛。我家主公乃是烏程侯孫堅孫將軍,孫將軍些時候戰敗身死,我家公子扶靈返鄉,不想竟也……」言罷,滿臉悲憤。
柳飛聽的一呆,道「你是說,孫策孫伯符?」天狼頷,指了指那個更刺蝟般的屍。柳飛定定地看了半響,心中突然感到一陣莫名地恐懼。歷史到了這裡,突然來了個大轉彎,轉地幅度之大,讓他頓生失去方向之感。自己以後再也不能先知先覺了。這種突然的失控,讓他非常的不爽。
「怎麼會這樣?」柳飛不禁仰頭喃喃自語「難道真是我這隻蝴蝶造成的?唉。我不殺伯仁,伯仁卻因我而死」想到此處,驀然想起剛剛所救的那個婦人,忙向天狼問道「那麼其他人如何了」
天狼這個鐵錚錚的漢子此時已是嗚咽出聲,道「盡皆,盡皆役了。只二夫人和小公主似是投湖自盡了,屍卻是未能尋得」
柳飛聞聽,心中一動,卻是並沒多說,只是點點頭。半響道「你們如何打算?」天狼道「我等且將各位主人的遺骸收攏葬了,這便去向程普將軍稟明,由幾位將軍做主吧」
柳飛嘆口氣,點點頭,未再說話,身形晃動間,已是自原地消失不見。
天狼等人看地一呆,半響方回過神來。悲悲切切地將一眾屍收拾好,選地埋葬。啟程往陽縣而去。
待到見到程普等人,將事情一一稟明。眾將俱皆大驚,哀聲一片。程普四將聚到一起,程普道「我等今日盡成無主孤魂矣,幾位有何想法,卻是說來聽聽」
眾人盡皆無語,半響,祖茂起身道「當日主公在時,多受劉豫州之恩,少主臨行之前,也囑我等有事可先往劉豫州處稟告。你我今日不若共投劉豫州,央其為主公報仇,豈不是好過在這哀嘆」
眾人雙眼盡皆一亮,細細思之,都覺有理。遂安排人先往徐州報信,將所議之事盡皆告知。這一去,終使得劉備力量大增,也終是導致了荊州之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