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六章:錦帆

這日,小舟已是到了江夏地界。此處江流稍緩,柳飛便叫漁家放慢度,自己立於船賞玩風景。

江南此時卻正是景緻最美之時,但見粉牆黛瓦,青石為道。小橋流水,波光船影;煙雨長廊,古街深弄……一葉扁舟,踏水而來,行於輕煙淡水之中,細細品位,如一幅畫,一詩,一闕歌,一縷情……正是日出江花紅勝火,春來江水綠如藍。

柳飛正自迷醉於這空朦迷離的江南景緻之中時,卻忽聞地遠處傳來一片嘈雜之聲,柳飛微微蹙眉,縱目看去,卻見一隊輕舟相連,錦繡維繫。船上之人,俱皆披服錦繡。攜弓帶箭,頭插鳥羽。為一個漢子,甚是雄壯,立於船,左顧右盼,旁邊眾人喧嚷叫鬧,多有諛詞,那漢子卻似極為享受,隨著舟隊顛簸前行,隱有鈴聲繞耳。卻是那些漢子,多有揹負著銅鈴為飾,頗為怪異。

柳飛看地眉頭直蹙,只覺空靈地心緒被這幫人一攪,眼中景色已是半分詩意也無了,直如焚琴煮鶴,實是大煞風景直至。心中不快之下,便微微轉身,冷著臉默立不語。

那邊為漢子本是甚為得意,卻忽的見前面一葉小舟上,立著一個白衣人,目帶不屑,滿面不耐的看著自己船隊,登時大怒。他於這郡中,輕俠殺人,藏舍亡命,大有名聲。一齣一入,威風炫赫。所在城邑的地方官員或那些跟他相與交往之人,哪個不是禮節有加,隆重接待。此人卻竟是如此無禮。

當下,舉手示意。船隊俱皆一靜,見頭領滿臉鐵青的看著前面,方始現柳飛的小舟,見柳飛模樣,始知何事,登時刮躁起來。

那為漢子尚未話,旁邊一人卻是忍不住怒喝道「何處來的酸丁,見了甘爺地船隊,竟敢如此無禮,不懼死乎?」

柳飛心中逵怒,面上卻是毫無表情。倉中卻是搶出黃敘,見了眼前景象,耳中聽地對方竟敢向師父無禮,登時大怒。搶上一步,冷聲道「賊斯,竟敢對我師父無禮,報上名來,待你家小爺好好教訓於你。」

那漢子溫言,大怒道「好個小子,胎毛未退,竟敢口出狂言,你聽好了,爺爺便是癩頭蛟崑崙,你拿命來吧」說罷,已是縱身而起,手中卻是提著一把長刀,帶著一股惡風,直劈向黃敘。

黃敘嘴角微撇,待那刀劈至面前,方腳下微動,右手微揚,但聽「啪」的一聲脆響,那癩頭蛟崑崙連上,已是早著了一個耳光。

黃敘冷冷地看著他,不屑的道「如此手段,卻出來顯眼,簡直是不知所謂。」癩頭蛟崑崙臉上一陣燥熱,激怒交集之下,怒喝道「老子於你拼了」,右手持刀劈到,左手卻悄悄縮入袖中,猛的揚出一把粉塵。

黃敘本不願下殺手,只想給他些教訓。此時,鼻間忽聞異香,腦中一暈,心間竟有些躁動。忙提靜心決,瞬間將異感驅除,隱隱間已是明白,這賊子所用竟是迷香。這迷香他聽師父說過,是一些賊子糟蹋良家女子所用,最是禁忌。當下不禁大怒,不再留手,身形輕晃間,魚龍幻步展出,身形忽隱乍顯,猿臂伸處,已是將長刀奪下,反手一僚,一顆六陽魁已是沖天飛起,復一腳,已將這具無頭之屍踢落江中。

這一陣對決,兔起鶻落,快的讓人目不暇接。在那癩頭蛟崑崙撒之時,那邊為的漢子便是一變,剛要阻止,變故已生,只眨眼間,那崑崙便已變成一條死蛟了。眾漢子俱皆一愣,片刻,便已反應過來,大聲鼓譟起來。

柳飛只靜靜的在後看著,並不搭話。這次出來,本就是為了鍛鍊黃敘的,有這樣的事情,一路上俱皆是由黃敘自行處置,只有在搞定之後,方有柳飛給予講解分析,指出何處處理不當。故,此時柳飛自是揹負著雙手,微瞌雙目。操舟漁家見勢不對,便招呼柳飛二人快跑,見二人不理,已是早已遁水而去,不知躲到甚麼地方了。

此時,對面帶頭漢子豎掌一立,眾皆閉嘴。那漢子面色鐵青,向著黃敘道「小子好辣的手段,崑崙雖手段下作,但罪不至死。你竟下此毒手,說不得,在下便親來領教一番。敢請報上名號」

黃敘哂笑,冷冷的道「琅琊弟子,黃敘。你是何人?」

那漢子目光微微一凝,方寒聲道「在下江夏甘寧甘興霸的便是。」手中長刀一振,身形動間,已是銅鈴聲一片大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