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定親

柳飛心知董卓早晚必死,大亂必至,苦於無法宣洩於口,直是煩悶。又想及蔡邕死後,蔡琰遭遇,心下擔憂,道「伯父若去委身董賊,日後若此賊一日斃命,伯父恐難以見容於大臣。若那時,琰兒又將如何?」

蔡邕聞言沉吟,半響方拉住柳飛,道「賢侄終不是外人,我知你二人情意相投,欲將琰兒託付於你,你可願意」

柳飛坦然點頭道「我亦有求取之意,自然願意。然您老不去,以琰兒性情,如何肯與我走,還請伯父三思」

蔡邕老懷大慰,道「琰兒處,自有老夫前去說之。只是你既已應下,如何還叫我伯父」言罷,呵呵笑著看他。

柳飛只得重新見禮,改口稱「岳父」。再三勸蔡邕離去,蔡邕終是不肯。最後竟是扔下柳飛,自去尋蔡琰說話去了。

卻說蔡琰正自煩惱,忽聞父親來見,到得亭中,請父親坐了,卻見父親只是看著自己,眼中滿是慈愛。正待要問,蔡邕已是開口道「我兒覺的柳飛賢侄如何?」

蔡琰一愣,瞬即滿面紅暈,低頭道「孩兒不知父親何意?柳大哥文采絕世,妙通音律,仁義之名佈於天下,自是好的」

蔡邕哈哈大笑,道「若如此,為父欲將琰兒許配與他,我兒可是願意?」

蔡琰聞言,大羞。半響方輕聲道「婚姻大事,總是父親決定便是。琰兒不敢有違」

「哦~」蔡邕笑看著女兒,假意道「如此說來,我兒莫非不願,那為父便罷了此事也就是了」說罷,起身欲走。

蔡琰大急,介面道「女兒何曾說過不願,父親。。。」卻要再說,卻見父親滿面含笑,哪有半點要走的意思。不禁羞嗔跺足道「父親便來取笑孩兒」

蔡邕哈哈大笑,這才將事情細細說了。

蔡琰聽得柳飛允了婚事,心中歡喜,面上卻是大羞,不禁以袖掩面,不敢抬眼。正自心中羞喜交集之時,卻又聽得父親要自己獨自與柳飛先行,不禁愣住,急問其故。

蔡邕本待相瞞,蔡琰何等聰明,不待蔡邕說完,已是明白。堅決道「孩兒向讀史書,自古未聞事急拋父先去之事。若行此事,禽獸不如也。兒絕不敢為。」

蔡邕聞言怒道「此無知之語!若你不去,我那賢婿卻不成要伴你在此常留耶。且不說他家中尚有大婦,便是他一男兒之身,有多少大事待為,焉能為汝一女子盡數棄之。休要胡鬧。」

蔡琰臉色一白,想到要與柳飛分開,心中直似刀絞。但若要她拋棄老父,自與愛郎遠走避禍,卻是萬萬做不到的。心中百轉千回,半響方道「若天意要兒今生不得與柳郎相伴,兒亦無奈,便期於來世,再報其相愛之情罷了」話一齣口,只覺的心痛欲碎,胸口間悶悶的似要吐出血來,然面上卻是堅定無比,再也無迴轉之地。

蔡邕面色慘白,鬍鬚顫抖,望著女兒,想要說些什麼,卻終是化作一聲長嘆,顫顫巍巍的轉身而去,那身影竟是突然間似老了十年,佝僂著,禹禹而去。

蔡琰雙目無神,眼神毫無焦距的盯著前方。她此番大喜大悲之下,再也忍不住心中哀痛,忽的伏在石桌之上,大哭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