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說柳飛正自謙仰,請蔡邕論字指正。
那蔡邕卻是一蹦而起,拉住柳飛就喊出一番話來,讓柳飛當場大腦當機,不知所措了。
原來這位年已五十有六的東漢大儒,喊的是「指教,指教,對,就是指教,還請先生收邕為徒,好生指教一番,邕大幸也」
柳飛前世今世年齡加一塊兒,也沒有蔡邕現在的年紀大。況且蔡邕是誰啊?那是真實的一代大家,獨創之『飛白體』至後世時,尚膾炙人口,讓人讚賞不絕。
柳飛所用字型,不過是行書的變體而已,取自宋朝米蒂。米蒂書體本以融合眾家之長而來,以變幻多姿名傳於世。柳飛雖前世喜愛,經常臨摹,但僅是形似而已。之所以能達到如今的境界,怕是和他已達天道之境大有關係。真正論起書法來,和蔡邕這等大家相比,那是拍馬難及的。
可是現在,這麼一個超級牛人,歷史上的大儒,竟嚎出這麼一嗓子,柳飛只覺的腦袋嗡嗡的,滿臉怪異的看著眼前的蔡邕,一時竟是不知該怎麼說了。
蔡邕卻兀自如巔如狂,滿面潮紅。要知他一生精研書法,於篆、隸字型造詣之深以至極境。尚自出機杼,創出『飛白』。整日價便是琢磨怎麼創出新的字型,自成一家。如今乍見這種新奇的字型,其風格多變詭異,卻已是規矩之極,顯是已然大成,卓然一家了。難能不讓他欣喜若狂呢。
此時,見柳飛遲遲不答,不禁急道「先生莫非不允,若如此,邕今日便跪死於此。」言罷,便要下跪。
唬的柳飛連忙扶住,道「先生莫急,先生莫急。且聽晚生道來」蔡邕方罷,疑惑的看著他。
柳飛揮袖拭去額頭汗漬,道「晚生之字若能入得先生法眼,飛便雙手奉上便是,絕不藏半分。但拜師一說,卻萬萬不可,因此一道而為先生之師,傳於世間,飛便羞也羞死了。先生要學,咱們自當相互切磋便是。否則,飛只有一走了之,望先生明察。」
蔡邕只是好字痴狂,只要柳飛肯於傳授,其他自是無有不應,聽得柳飛肯教,早已大喜。拜師之說,既然柳飛執意不肯,也自罷了。柳飛方出了一口大氣。
二人至幾邊,細細說之。柳飛將字型諸般變化,運腕之法盡皆告知。蔡邕本書法大家,自是稍點即明。那行書本為本朝劉德升所創,世間早已有所流行。只是尚不成熟,沒有形成氣候。但以蔡邕之功底,雖因沒有柳飛因通天道之境,而達至完美。卻也是很快便完全掌握了,只意境上,稍微差些,假以時日,多練自會貫通。此理,蔡邕自也明瞭。
二人於斗室內,論書行字,言談極歡。蔡邕初得米體,如飲醇髎。渾然迷醉間,不能自已。
卻聽得外面一陣的慌亂喧鬧之聲。二人俱皆詫異,蔡邕忙派人出外打探。不多時,家人回報,道是西涼刺史、前將軍、鰲鄉候董卓已是尋到了少帝與陳留王,現正奉架還都,城中軍士正驅趕百姓入戶靜街,以候聖駕。
二人聽得面面相覷,對望一眼,齊聲嘆了口氣。卻是沒了論字的心情了。
各自沉默半響,柳飛方道「時勢如此,吾等於此煩惱於事無補。不若靜觀其變,以圖後事吧」
蔡邕黯然點頭,隨即精神一振,道「莫讓這些俗事擾了心情,今日老朽得此佳字,實為可喜可賀之事,當擺宴賀之。小女稍通音律,且讓其湊琴一曲,以娛先生,權報先生傳字之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