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接受這頂王冠了？」
「除非陛下能同意。他要我們來請求陛下。」
「噢！噢！」查理說，「真的，這頂王冠給我阿朗松弟弟戴上非常合適。我怎麼就沒有想到！謝謝，德穆伊，謝謝！你再有這樣的想法，那你在盧浮宮一定會受到歡迎的。」
「陛下，如果沒有這次不幸的莫勒韋爾事件，使我深怕受到陛下的懲罰，我早就把這個計劃全部告訴陛下了。」
「是的，不過亨利對這個計劃說什麼呢？」卡特琳娜問。
「夫人，納瓦爾國王服從他兄弟們的願望，他已經準備好放棄他的權利。」
「這麼說，你應該有他同意放棄權利的書面宣告囉卡特琳娜大聲問。
「是的，夫人，」德穆伊說，「正好我帶在身上，上面有他的簽名和日期。」
「日期是在盧浮宮事件發生之前嗎？」卡特琳娜說。
「是的，我記得就在那前一天晚上。」
德穆伊先生從口袋裡取出亨利親手簽名並寫上日期的那份把王位讓給阿朗松公爵的宣告。
「真的，」查理說，「一切都符合手續。」
「那亨利要求什麼來作為出讓這個權利的交換條件呢？」
「什麼也不要，夫人。他對我們說：查理國王對他的友誼已經綽綽有餘地補償了他放棄一頂王冠的損失。」
卡特琳娜憤怒地咬著嘴唇，絞著她那雙纖麗的手。
「德穆伊，這一切都完全符合手續。」國王說。
「既然你和納瓦爾國王把一切都談妥了，那麼今天晚上你們見面的目的是什麼呢？」卡特琳娜繼續問道。
「夫人，你說我和納瓦爾國王？」德穆伊說，「是南希先生把我抓來的，他可以證明我當時是一個人。陛下可以把他叫來問問。」
「南希先生！」國王喊道。
衛隊長出現在門口。
「南希先生，」卡特琳娜急忙問道，「德穆伊先生是一個人在麗星旅店嗎？」
「夫人，在那個房間裡只有他一人，可是在整個麗星旅店裡，不只他一人。」
「啊！」卡特琳娜說，「他的同夥是誰？」
「夫人，我不知道那人是不是德穆伊先生的同夥；可是我知道他打倒了我的兩名衛士，從後門逃跑了。」
「你認出那位紳士是誰嗎？」
「我沒有認出，可是我的衛士們認出來了。」
「是誰？」查理九世問。
「是阿尼巴爾·德·科科納伯爵。」
「阿尼巴爾·德·科科納，」國王神情陰暗，若有所思地重複著。「就是聖巴託羅繆節時屠殺胡格諾兇得可怕的那個人？」
「科科納先生是阿朗松先生的紳士。」南希先生說。
「很好，很好，」查理九世說，「你下去吧，南希先生。下一次，請你記住一件事……」
「什麼事？陛下。」
「那就是：你是為我服務的，你只應該服從我一個人。」
南希先生恭敬地行了一禮，然後退著出去。
德穆伊對卡特琳娜露出了譏諷的笑容。
房間裡出現了片刻的沉寂。
太后擰著她束腰帶上的絛子，查理撫摸著他的狗。
「那麼，先生，你採取暴烈的行為，目的是什麼呢？」查理繼續問道。
「陛下，我會反對誰呢？」
「反對亨利，反對弗朗索瓦或者我。」
「陛下，我們已經得到了你妹夫讓出王位的宣告，得到了你弟弟的同意；我剛才已經說了，盧浮宮裡的那件倒霉的事發生的時候，我們也正準備求得陛下的恩准。」
「是呀！母親，」查理說，「我看不出這一切有什麼不好。德穆伊先生，你們有權要求一個國王。是的，納瓦爾能夠而且也應該是一個獨立的王國。不僅如此，這個王國好像是專門為了配備給我阿朗松弟弟而存在的。他是那麼渴望得到一頂王冠。當我們戴上我們的王冠時，他那兩隻眼睛總是盯著不放。過去惟一妨礙他登上納瓦爾王位的理由是亨利所擁有的權利；可是既然現在亨利自願放棄……」
「陛下，他是自願放棄的。」
「看來這也是天意！德穆伊先生，你現在可以自由地到你的兄弟們那兒去了，我過去對他們的懲罰……也許太過分了；可是這是我和上帝之間的事。告訴他們，既然他們想要我阿朗松弟弟做納瓦爾的國王，法國國王滿足他們的願望。從現在起，納瓦爾是一個王國，它的統治者名叫弗朗索瓦。我只要求一週的時間，以便使我的弟弟像一個國王應有的那樣堂皇而又隆重地離開巴黎。去吧，德穆伊先生，去吧！……南希先生，讓德穆伊先生離開，他自由了。」
「陛下，」德穆伊上前一步說，「陛下答應了？」
「是的。」國王說著把手伸給這年輕的胡格諾。
德穆伊跪下一條腿，親吻國王的手。
「對了，」查理在他正要起身時說，「你不是要求我懲罰這個叫莫勒韋爾的強盜嗎？」
「是的，陛下。」
「我不知道他在哪兒，因為他藏起來了；不過，如果你遇到他，你自己懲罰他吧，我很樂意給你這樣的權利。」
「啊！陛下，」德穆伊喊道，「這讓我太高興了；陛下儘管把這件事交給我辦好了；我也不知道他在哪兒，但是我會找到他的，請你放心吧！」
德穆伊恭敬地向查理國王和卡特琳娜太后行了禮，便退出房間。
抓他來的衛士們沒有對他加以任何攔阻。他穿過過道，很快來到邊門。一走出盧浮宮，就飛也似的穿過聖日耳曼-洛塞魯瓦廣場，到了麗星旅店。他在那兒找到了他的馬。靠著這匹馬，三個小時以後，這年輕人已經在芒特的圍牆裡面自由自在地呼吸了。
卡特琳娜氣急敗壞地回到自己的住處，又從那兒到了瑪格麗特的房間。
她發現亨利也在這兒，身穿睡衣，像是正準備上床。
「撒旦，」她喃喃地說，「請幫助一個可憐的太后吧，既然上帝再也不願幫她一點兒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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