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 晚了一天

以下是大衛承擔各項義務的說明:

這個檔案經過長子戈安得周密考慮,並徵得大衛同意;其中有一條規定,倘大衛不能履行諾言,即喪失全部權利。

下一天早上七點半柏蒂·格勞送合同來,告訴大衛夫妻倆,賽利才肯出兩萬兩千法郎現款接盤印刷所,當夜可以立契。

柏蒂·格勞說:「戈安得弟兄要是知道這件事,可能不籤合同,再來難為你們,要求拍賣……」

這筆交易如果早三個月成功,一切都好挽回,夏娃看見久已絕望的事忽然實現,覺得很奇怪,問道:「付款沒有問題嗎?」

「錢存在我那裡了,」柏蒂·格勞毫不含糊的回答。大衛說:「這竟是魔術了!」他要柏蒂·格勞解釋事情怎麼會如此順利。

柏蒂·格勞說:「不是魔術。事情很筒單,烏莫有些商人打算辦一份報。」

大衛說:「我可沒有辦報的權利。」

柏蒂·格勞說:「對你是一回事,對接盤的人又是一回事……不用擔心,儘管收錢,賣契上的條款讓賽利才去對付,他有辦法的。」

夏娃說:「對啊!」

柏蒂·格勞又說:「你答應人家不在安古蘭末發行報紙,賽利才的後臺老闆可以在烏莫發行。」

夏娃眼看不久能拿到三萬法郎,不用再為生活發愁,心裡飄飄然,已經把合夥契約看作次要的希望。因此對於合同上最後一點爭執,賽夏夫妻倆也讓步了。長子戈安得堅持發明執照要用他的名字。理由是大衛的權利在合同上寫得明明白白,執照無論用哪個合夥人的名義都沒有關係。他兄弟還說:「領執照的錢是我老哥的,旅費也是他的,加起來又是兩千法郎!要不用他的名字,這筆生意根本不談了。」可見銀錢老虎在每一點上都如願以償。四點半左右,合夥契約簽了字。長子戈安得很大方,送紿賽夏太太六打刻花刀叉,一條丹諾織的漂亮羊毛披肩,代替佣金,戈安得的意思是要人忘掉過去的爭論!一式兩份的契約才交換完畢,卡鄉把收清債款的憑據,各種檔案,連同呂西安假造的三張該死的本票,交給柏蒂·格勞,忽然驛車公司的一輛貨車轟隆隆的開到門前停下,接著高布在樓梯上大聲叫起來。

「太太!太太!一萬五千法郎……呂西安先生叫人從博濟哀帶來的,全是現洋。」

夏娃舉起胳膊叫道:「一萬五千法郎!」

驛車公司的送貨員說道:「是的,太太,波爾多的班車捎來一萬五千法郎,嘿!份量不輕呢!底下還有兩個人替你搬錢袋。寄款人是呂西安·特·呂龐潑萊先生……我先給你一個小皮袋,裡頭有五百法郎,恐怕還有一封信。」夏娃念著信只道是做夢:

夏同太太進來瞧著工人堆放錢袋,嚷道:「我這個可憐的兒子真是晦氣星,他說的不錯,他即使有心做好事,也得不到好結果。」

長子戈安得走到桑樹廣場上說道:「好險啊,事情只差一點兒!再過一小時,這些金子準會照亮賽夏的眼睛,看出合同的毛病。現在他答應三個月為期,到時我們就有辦法了。」

晚上七點,賽利才盤進印刷所,付了錢,最後一季的房租也歸他負擔。第二天,夏娃拿四萬法郎交給稅局局長,託他用大衛的名義買進年息兩千五百法郎的公債。接著寫信給公公,請他在瑪撒克物色一個價值一萬法郎的小莊園,作為她個人的投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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