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看了下面的信,不難想象呂西安心中的騷動;他在夜裡寫一會停一會,想一句寫一句。
呂西安寫完信,悄沒聲兒的拿著下樓,放在小外甥的搖籃上。妹子睡熟了,他含著眼淚親了親她的額角,出去了。他在朦朧曉色中熄掉蠟燭,最後瞧了瞧老屋子,輕輕開啟過道的門;雖然這樣小心,在工場裡打地鋪的高布還是被他驚醒了。
「誰啊……」
呂西安道:「是我,高布,我走啦。」
「這次要不回來倒好了,」高布自言自語,聲音相當響,呂西安聽見了。
他回答說:「最好根本不生出來。再見,高布,我不怪你,你說的也是我心裡的話。你告訴大衛,說我不能和他告別,很難過。」
亞爾薩斯人穿好衣服起來,呂西安早已關上大門,穿過菩里歐的林蔭道,往夏朗德河走去。他身上的穿扮好象去赴宴會,他要用巴黎的衣衫,花花公子的漂亮行頭,作為入殮的裝束。高布聽著呂西安的聲調和最後幾句話,心中一怔,想去問女主人是否知道她哥哥動身,有沒有跟她告別;他發覺屋內寂靜無聲,只道呂西安出門是大家商量過的,便重新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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