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時巴齊納高高興興捎來一封大衛的信,偷偷的交給夏娃,用的信紙漂亮極了。
夏娃拿紙樣遞給公公,說道:「他成功了!要是你肯把今年的收成給你兒子,讓他掙起家業來,包你借給他的本錢一個變十個……」
賽夏老頭立即趕去找戈安得弟兄。每張紙樣都由他們試過,仔細檢查:有的上膠,有的不上膠;標價每令從三法郎到十法郎不等;有的象金屬一般純淨,有的象中國紙一樣柔軟,白也白得各色各樣。兩個戈安得和老賽夏目光炯炯的瞧著,不亞於猶太人鑑別金剛鑽。
胖子戈安得說:「你兒子的路走對了。」
退休的印刷工說:「那末你們替他還債吧。」
長子戈安得說:「行,只要他肯同我們合作。」
大熊嚷道:「你們是燒腳黨!你們借了梅蒂維埃的名義告我兒子,想叫我拿出錢來。哼!我不這麼傻,老闆……」戈安得弟兄倆對瞧了一眼。守財奴眼光這麼厲害,他們吃了一驚,臉上可不露出來。
胖子戈安得說:「我們還沒有幾百萬傢俬好隨便給人放款;有一天要能用現錢收買破布,我們就高興了,現在我們還是付的期票。」
長子戈安得說:「真要製造,還得做大規模的試驗;用小鍋子做成的東西,大量生產往往失敗。你先恢復了兒子的自由再說。」
老賽夏說:「兒子恢復了自由,肯不肯同我合夥呢?」
法國大革命時期的一幫土匪,專門燒人的腳,通人說出歎金所在。
胖子戈安得說:「那我們管不了。再說,老頭兒,你以為給了兒子一萬法郎,就百事齊備了嗎?領一份發明執照要繳兩千法郎,還要跑幾趟巴黎;正式生產之前,為妥當起見,要象我老哥說的先試一千令看看成績,拿一鍋又一鍋的紙漿去冒險。告訴你,世界上最要提防的就是發明家。」
長子戈安得說:「我寧可做現成生意。」
老人夜裡左思右想,考慮他的難題:「替大衛還了債,他就自由了;一朝自由了,他用不著和我合作,讓我分他的好處。他明知道我們第一回合夥,我叫他吃了虧;他不會再來第二次的了。為我著想,還是讓他不得自由,倒楣倒下去。」戈安得弟兄看透賽夏老頭的性格,知道他同他們倆站在一條線上。
那三個人都私下想:「要憑那發明來合夥,先要做試驗;要做試驗,先要放出大衛。大衛一放出來,就抓不住了。」此外還各有各的打算。一柏蒂·格勞心上想:「等我結了婚,儘可對戈安得客客氣氣;眼前卻放鬆不得。」一長子戈安得心上想:「還是把大衛關起來的好,事情可以由我作主,」—老賽夏心上想:「我替兒子還了債,只落得他一聲謝。」夏娃儘管被老人進攻,威嚇,說要她搬出屋子,還是不肯透露丈夫的藏身之處,也不敢叫丈夫接受一份暫時解除羈押的許可證。她覺得下回未必能把大衛藏得象第一次一樣妥當,所以回答公公:「你把兒子贖出來,就樣樣知道了。」四個利害攸關的人有如面對一桌豐盛的菜,誰也不敢動手,唯恐被人佔先;大家懷著戒心,你監視我,我監視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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