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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徐令宜沒有絲毫的猶豫,立刻答應了。
他的爽快讓十一娘有點驚訝,要知道,謹哥兒長這麼大,還從來沒有離開過徐令宜的視線,就是她,也是考慮兩天才做的這個決定。
「我明白你的擔心。」徐令宜凝視著她,「有時候,我也會害怕。怕我做的決定是錯的,怕我一廂情願高估了謹哥兒的天賦,怕謹哥兒的歡喜雀躍只是一時的好玩。可我更怕他是一隻被我們當鵝養了的老鷹,想要飛的時候飛不起來,別人卻偏偏把他當成老鷹來收拾……」他的眼角有水光閃爍。
十一孃的眼淚卻無聲地落了下來。
她又何嘗不是如此的矛盾……希望孩子能憑著自己的品行獲得世人的尊敬,又希望他不要吃太多的苦,走太多的彎路,體會太多的滄海桑田。
「讓振興帶著他去江南看看吧!」徐令宜用衣袖幫十一娘擦著眼淚,「至少他知道了江南煙雨與大漠風沙的不同,知道這世間還有另一種風景,」他說著,突然笑了起來,「說不定他突然想看看這世界有什麼不同,決定長大了去遼東也不一定。」
如果是這樣……十一娘想想也覺得好笑,嘴角就有了淺淺的笑意。
「幹嘛總想著我們的謹哥兒會去那種偏僻的地方啊?」她嗔怪道,聲音卻緩和了不少,「說不定我們謹哥兒決定留在杭州不走了!」
「杭州也不錯啊!」徐令宜不為以意,「上有天堂,下有蘇杭。何況江南的貨物都由杭州北上,漕幫的總舵就設在那裡。不說別的,僅漕幫每年打點的銀子,就夠巡檢司吃香的喝辣的了。巡檢司的職位是小了點,可實惠啊!」
巡檢司的設定、裁撤、考核皆由兵部掌管。
「您怎麼一天到晚就惦記著謹哥兒進軍營啊!」十一娘為之氣結,「你剛才還說讓大哥帶著謹哥兒走一趟江南,怎麼話音還沒有落,心思就放在了巡檢司上了?我寧願我們謹哥兒去西山大營也不會讓他去巡檢司。遇到了過往的船隻就像大爺吆三喝四吃人家孝敬,遇到了上峰就低頭哈腰巴結奉承……」她前世就瞧不起那些攔路設卡的。
「原來你瞧不上巡檢司啊!」徐令宜聽著皺起了眉頭,「離杭州最近的那就只有……漕運總督府了……它在淮安。不過,漕運總督是正三品,一開始就要做漕運總督……有點困難!」說著,還輕輕地搖了搖頭,一副十分為難的樣子。
要是這樣十一娘還不知道徐令宜是在打趣她,那就太木訥了。
「誰要做漕運總督了?」她甩了他的手,「我都不知道吏部什麼時候成了侯爺的囊中物了!」
徐令宜哈哈大笑,柔聲問她:「心情好點了沒有?」
這樣一鬧,先前悶在心裡的氣消了,心情自然好了很多。想到這兩天他一直找機會和她說話她視若無睹不說,他說一句,她還刺兩句……十一娘覺得自己太小家子氣了,不由神色微赧:「我也知道我應該好好和侯爺說說,不應該只顧著置氣……」
「現在不是在好好說話嗎?」沒等十一娘說完,徐令宜已道,「再說了,你不和我置氣,和誰置氣去?」
十一娘愣住。
望著他含笑的眸子,心裡又酸又甜,一時語凝。
徐令宜卻突然道:「對了,誡哥兒的事,餘杭那邊有信來沒有?」
「哦!」十一娘忙道,「還沒有。不過,算算日子,這兩天應該有信來。」
徐令宜點了點頭,神色漸正:「那就等餘杭那邊來了準信,我幫振興到吏部去請個假,藉口送英娘回餘杭帶著謹哥兒去趟江南。至於怎樣安排……」他想了想,「我會跟振興說清楚用意。然後給項大人寫封信,他的舊友同僚多,以振興的名聲,他再關照一二,正好讓謹哥兒見見這江南官場的模樣兒。」
十一娘覺得這主意好,只是擔心羅振興:「這樣的話,要很多的功夫吧!會不會耽擱大哥的前程?」
「他現在也就是熬資歷。」徐令宜笑道,「正好趁著這個機會出去走走,說不定還會有意想不到的收穫!」
也是。這一路結交,先且不投緣不投緣,至少混了個臉熟。
「如果時間允許,最好能帶謹哥兒白鹿洞書院、茅山書院這樣的地方轉轉,」她沉吟道,「讓他看看別人是怎樣讀書的,感受一下書院的精粹。」
「行啊!」既然已經決定了,索性就好好安排安排。徐令宜道,「你看還要去哪些地方的,商量好了,我也好去跟振興說!」
「我主要是想讓他見見江南的讀書人,多的,我還沒仔細想過。不知道侯爺有什麼見解?」
「既然你想他見見江南的讀書人,定居富陽的理學大師王伯洲王先生那裡,就不能不去一趟。我記得王勵的老師和王伯洲是世交,我明天請王勵寫封信,到時候讓振興帶著……」
夫妻並肩挨坐在美人倚上低低私語,不遠的玉簪花叢裡偶爾傳出幾聲蟲鳴,夜晚顯得那麼安靜而祥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