謹哥兒一動不動地站在那裡,單薄的身影顯得倔強又脆弱。
她的心突然間軟得能滴出水來。
腦海裡浮現出兒子滿臉笑容地蹣跚著撲到她背上幫她戴花,用胖胖的小手把他最喜歡吃的桃酥硬往她嘴裡塞,高興地圍著她嘰嘰喳喳說著話時的情景……她突然有些擔心起來。
這孩子,從小到大一帆風順,只怕不會這麼容易就低頭!
十一娘有些坐立不安起來。
她忍著性子在屋裡轉了幾個圈,再回頭朝窗外望去時,看見謹哥兒依舊站在那裡,只是頭微微地揚了起來,表達著自己的堅持。
十一娘輕輕地嘆了口氣。
事已至此,不是東風壓倒西風,就是西風壓倒東風。
她想了想,搬出繡花架子,強迫自己不去想院子中央站著的那個小人,靜下心來繡花。
好不容易劈了絲線,穿了針,繡了半片葉子。驟然間電閃雷鳴。
十一娘嚇了一大跳,忙撲到窗前。
外面狂風大作,樹枝翻飛,烏雲密佈。
站在院子中央的謹哥兒背過身去,用手臂擋了臉避著風沙。
「琥珀!」十一娘忙趿鞋下炕。
琥珀一直在簾子外面等著,聽到動靜立刻撩簾而入。
「快去看看六少爺……」話一說出口,十一娘表情一滯。
如果這個時候因這樣那樣的外因就推翻她剛才的決定,謹哥兒以後還會把她的話放在心上,還會聽她的勸告嗎?
十一娘慢慢站直了身子,把面露驚喜,急急朝外走的琥珀喊住:「……不用了!」
「夫人!」琥珀錯愕地望著她,「外面又是雷,又是風的,怕是要下雨了……」
是啊!
雖然現在是夏天,可雨淋在身上也感覺有點冷。要是淋病了,她後悔也來不及。
不過,他們這樣鬧騰,那些丫鬟、媳婦子又怎麼會視而不見。總有人會來做和事佬的。
十一娘不由苦笑。
這也許就是為什麼謹哥兒變得這樣倔強的原因之一吧!
念頭一閃而過,外面「轟隆隆……」閃電加著雷鳴,嘩啦啦下起雨來。
十一娘跑回內室,匆匆上了炕,趴在窗戶上望。
豆大的雨點從天而降,落在青石磚上,濺起一個個小小的水花。
謹哥兒向前小跑了兩步,又站定,像想起什麼似的,愣愣地朝內室的窗戶望過來。
十一娘身子忙朝裡縮了縮身子,怕他看見自己的擔憂,讓自己的堅持前功盡棄!
閃電一道接著一道,雷鳴一聲接著一聲,雨聲越來越大。
十一娘心揪得緊緊的,她躲到窗欞旁朝外瞅。
竺香撐著雨傘跑了過去,蹲在謹哥兒身邊說著什麼。
謹哥兒的目光落在內室的窗戶上,嘴抿成了一道縫,頭搖得像拔浪鼓。
竺香說了好半天,謹哥兒沒有一點回旋的餘地。
她只好無奈地站了起來,幫謹哥兒撐著傘。
謹哥兒卻一把奪過她的傘,把傘丟在了地上。
竺香怔在那裡,一時不知道該怎麼辦好,任風雨打在身上。
「你去跟竺香說,不,是跟所有的丫鬟、媳婦、婆子說,」十一娘沉了臉,她轉過身來,表情凜然地吩咐琥珀,「誰也不許管六少爺。要不然,就送給白總管處置。」
琥珀心裡一凜,不敢怠慢,曲膝行了個禮,快步出了內室。
外面傳來一陣喧譁。
十一娘回頭,透過玻璃窗戶,她看見徐令宜淋著雨快步走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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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去武漢確診,回來的有點晚。先貼個草稿,等會改錯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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