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了惜香社。」十一娘有意和德音班保持距離,「他們的新戲多。」
「婚嫁的堂會又不是閒著無事請客賞景的堂會,圖個新鮮好玩。」太夫人笑道,「那幾折講琴瑟和鳴的摺子戲總是要唱的。」說著,沉吟道,「我看,就把三大戲班都請了吧!點春堂那邊設一個戲臺,外院設一個戲臺。請了小芬芳,小聯珠這樣十一、二歲的到點春堂來唱堂會,像白菊霜、向三晚這樣名角在外院唱。司房的準備幾十錠雪花銀,誰唱的好,當場就賞銀子,讓三個戲班打擂臺去。讓大家都樂呵樂呵!」
「娘這主意好!」五夫人點頭稱讚,「這樣一來,那些人為了戲班的聲譽,定會盡心盡力地唱堂會。」說到這裡,五夫人有些興奮起來,「這次肯定很熱鬧。」
「就是要熱鬧嘛!」太夫人笑道,「諭哥兒雖然落了第,可這婚事一樣要辦得風風光光!不能因為我們讓外人看著輕瞧了他!」
這世上本就是人抬人高。
如果這樣,到時候找個藉口把徐嗣誡留在內院就行了。
十一娘點頭。
「還是娘考慮的周到。」她笑問五夫人,「那就請石媽媽幫著安排這幾個小戲子,你看怎麼樣?」
他們倆口子都喜歡唱戲,石媽媽耳濡目染,比一般的人都要了解戲班的事。
五夫人爽快地答應了。
幾個人又商量了一些細節,眼看著到了晌午,太夫人留兩人吃了午飯。
出門來,碰見秋雨。
「夫人,」她曲膝行禮,「高青的七姨老爺和七姨太太帶了兒子來給二少爺送恭賀了!」
十一娘很驚訝。
她前些日子為徐嗣諭的婚事給朱安平送請柬的時候沒有說,還以為寶哥兒小,他們不準備來了。
「七娘來了!」五夫人也很驚訝,「前兩天寫信給我還說寶哥兒會認識人了,怎麼提也沒提就來了燕京。」說著,笑了起來,「常聽她在信裡說寶哥兒如何如何,我還沒有見到。這次可能瞧個仔細了。」
兩人疾步去了正屋。
做了母親的七娘身材還是那樣的輕盈,眉宇間再也沒有了從前的浮躁,舉手投足間都透著少女般的歡快。倒有未出閣時的風采。
她懷裡抱了個三、四個月大的嬰兒,身邊還跟著五、六歲的小男孩子。
十一娘十分驚訝,雖然猜到了那小男孩的身份,但她還想確定一下。她指了那小男孩:「這是?」
七娘笑道:「這是我的長子繼哥兒。」然後吩咐那孩子喊,「這是你十一姨,這是五夫人!」
那孩子緊緊捏了七娘的衣角,細聲細氣地喊人。
七娘就歉意地道:「鄉下地方長大的,沒見過世面,不免有些畏手畏腳的。失禮之處,還請十一妹、五夫人不要見怪!」
「你怎麼和我們這樣客氣起來。」五夫人笑著打量七娘的嗣子繼哥兒,「小孩子家,害怕見著生人。大些就好了。這裡又不是別處,我們又不是別人,談不上失禮不能失禮的。」
十一娘卻是上前抱了寶哥兒。
孩子白白胖胖,挺沉手的。
「外甥像舅。」她笑道,「長得七分像三哥,三分像七姐夫。」
寶哥兒落她的懷就扭著身子望著七娘哭了起來。
七娘忙上前接了過去:「我從小抱到大,誰都不要。就是你七姐夫也抱不住。」
五夫人見繼哥兒也有三分像朱安平,道:「那豈不是連你婆婆也不要?」
七娘就斜睇著五夫人笑,頗有些「這還用問」味道。
五夫人咯咯咯地笑起來。
朱家老太太想的就是孫子,如果七娘把兒子養的不要祖母,朱家老太太那撓心撓的癢癢可想而知。
十一娘也抿了嘴笑,請兩人到西次間臨窗的大炕坐了,和五夫人給了繼哥兒和寶哥兒見面禮。知道七娘一家下午才到,歇在自己燕京的宅子裡,今天一早就過來了,問了她這幾日的安排,又把幾個孩子都叫來和繼哥兒、寶哥兒見禮。
誠哥兒吵著要跟著姐姐歆姐兒逗寶哥兒玩,謹哥兒和詵哥兒兩個來之前正在一起蹴鞠,不耐煩在這裡坐著聽大人說話,拉了繼哥兒要一起去外面玩。
繼哥兒嚇得臉色發白,躲在七娘的身後不出來。
七娘笑著給繼哥兒解圍:「他不會蹴鞠!」
謹哥兒不以為然:「我來教他。連我娘都學會了!」
好像十一娘很笨似的。
十一娘聞言不由輕輕地咳了一聲。
七娘和五夫人大笑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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