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嗣諄沉下臉去,喝斥著跟著歆姐兒的兩個丫鬟:「還不把二小姐的木棍收起來。讓你們跟著二小姐是服侍二小姐的,你看看二小姐,都成什麼樣子了?」
兩個小丫鬟不由面面相覷,看了一眼衣襟凌亂的歆姐兒,齊齊應「是」,一個上前去奪歆姐兒的木棍,一個上前輕聲地勸她:「小姐,我們快回去吧!要是讓夫人知道我們出來了,又要禁足了……」
歆姐兒聽了氣得臉色紫紅,拿起木棒就要打那丫鬟:「我要告訴爹爹!我要告訴爹爹!」
丫鬟不敢躲,怕打了臉,背過身去。
徐嗣諄秀氣的眉毛皺了起來。
他上前抓住了歆姐兒的木棒,低聲吩咐丫鬟:「你們都退下去吧!這裡有我就行了!」
被打的丫鬟有些猶豫,另一個忙拉了她的衣襟,低聲道:「這裡有世子爺呢!五夫人那裡,也要去稟一聲才是。」
被打的丫鬟不再遲疑,曲膝行禮,和另一個丫鬟退了下去。
歆姐兒氣得夠嗆,去奪木棒,力氣沒有徐嗣諄大,不去奪,又咽不下這口氣。
她丟了木棒,「哇」地一聲哭了起來。
徐嗣諄就吩咐王樹:「你也退下去!」
王樹不敢走遠,躲在旁邊一棵合抱粗的大樹後面。
徐嗣諄摟著歆姐兒:「好了,好了。別哭了。小心哭紅了眼睛,讓那些下人看了笑話!」然後輕輕地拍著歆姐兒的後背。
「你們都欺負我!」歆姐兒並不領情,在他懷裡掙扎,「明明是謹哥兒打我,娘卻禁我的足。明明是你不對,你還奪我的木棒……」
「全是四哥的不對。」徐嗣諄輕聲細語地給歆姐兒陪著不是。
歆姐兒漸漸止住了抽泣。
徐嗣諄掏了帕子給她擦臉。
歆姐兒一把奪過徐嗣諄的帕子,自己擦著滿是淚珠的面孔。
徐嗣諄見她情緒漸漸平靜下來,牽了她的手:「走,我們去放河燈去!」
歆姐兒不理他。
他就揚了揚手中的河燈:「你看,有趣不?」
歆姐兒不想看,又忍不住好奇,拿眼角瞥了一下。就這一下,她的眼睛立刻睜得大大的,露出驚訝的表情。
徐嗣諄有些得意。
「有趣吧!是我剛做的。看上去像截老樹樁,卻是河燈。」他一面說,一面領著歆姐兒往林子外面走,「我畫了好半天,才把它塗成了褐色。又有點不對稱,我在那裡糊了一小塊木頭,按道理應該不會沉下去……我們去看看它能不能放起來!」
歆姐兒一邊隨著徐嗣諄往外走,一邊道:「它好醜。一點也不好看!」
「那二妹妹喜歡什麼樣的?」徐嗣諄溫聲地道,「我專門給二妹妹做個喜歡的好了!」
歆姐兒想了想,道:「我最喜歡牡丹花了,四哥哥也能給我做一個嗎?」
「這有什麼難的。」徐嗣諄道,「等會我們就去五弟那裡——他有個專門的工房,竹篾、小刀都有。我立刻給你做一個!」
歆姐兒站在了那裡:「不要,我不要去謹哥兒那裡!」嘴巴嘟得可以掛個油瓶了。
徐嗣諄也停住了腳步:「那就要等幾天……等我把做花燈的東西都湊齊了才行!」並不勉強她。
歆姐兒笑起來,面頰有個小小的梨渦,看上去非常的可愛。
「走!」徐嗣諄也笑起來,他拉了歆姐兒,「我們去放河燈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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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陽下的碧漪湖,金光點點。
老樹樁似的河燈緩緩地朝湖心飄去。
「成了!成了!」歆姐兒在岸邊拍著小手,徐嗣諄的臉上也露出欣慰的笑容:「我就說,應該可以!」
歆姐兒就拉了徐嗣諄的衣袖:「四哥哥,那你快點幫我做牡丹河燈!」
「好啊!」徐嗣諄笑著牽著歆姐兒的手坐到了一旁的石凳上,「那你不能再去打謹哥兒養的東西了!」
歆姐兒一聽,立刻不高興了:「誰讓謹哥兒惹我生氣了!」
「可仙鶴沒有惹你生氣啊!」徐嗣諄道,「你平時在園子裡散步,那仙鶴都跑來親近你。你打了它,它以後可能就再也不理你了。你喜歡大家都不理你嗎?」
歆姐兒猶豫起來:「真,真的嗎?」
「要是不信,我和你去找仙鶴去?」
歆姐兒滿臉狐疑,想了好半天,道:「好,我和你去找仙鶴!」到底有些不服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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