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令宜嘴角微翕,正要說什麼,但很快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又抿了嘴,在一旁小心翼翼地看著十一娘母子。
謹哥兒見自己的要求得不到滿足,「哇」地一聲哭了起來。
十一娘就輕輕拍著他的後背哄著他:「怎麼了?謹哥兒怎麼了?」
謹哥兒哭了半天,十一娘始終只問這一句話。
徐令宜見兒子淚流滿面,有些不忍地側過臉去。
外面就傳來顧媽媽戰戰兢兢的聲音:「侯爺,夫人,六少爺可能是不習慣……」
「沒事,你去睡吧!」沒等她的話說完,十一娘已高聲道,「六少爺我們哄著就是了。」
顧媽媽想著謹哥兒小時候都是侯爺在照顧……低聲應「是」,回了暖閣。
寂靜的夜裡,謹哥兒哭得讓人心驚,十一娘眼底閃過一絲猶豫,目光又很快變得冷靜起來。她反覆地問謹哥兒怎麼了。
母子倆這樣僵持了快一柱香的功夫,徐令宜實在是忍不住了,低聲道:「要不,下次再說……有些孩子四、五歲才說話,一說話就出口成章……」心裡卻知道這樣不妥,聲音裡流露出遲疑。
「他不是不會說話,是完全用不著說話。」十一娘咬著牙搖了搖頭,「我們要是不趁著這個機會讓他開口,我怕他錯過了學說話的年紀,以後長大了口齒不清。再說了,他這樣一哭我們就讓步,以後遇到什麼讓他不快的事,他會哭得更厲害。侯爺還不知道吧,您今天和諄哥兒走後,諭哥兒帶著謹哥兒去花園裡玩,他小小年紀,竟然就哭了快一個時辰。這要是長大了,還了得?」
徐令宜不說話了。
十一娘繼續輕柔地問謹哥兒:「為什麼哭?你告訴娘。你不告訴娘,娘怎麼知道你為什麼哭?」
謹哥兒一面哭,一面朝徐令宜望去。
他被淚水沖洗過的眸子,像黑瑪瑙般。
徐令宜不忍直視,索性翻身向下,眼不見,心不煩。
謹哥兒這才服了軟,哭了幾聲,抽抽泣泣地道:「講故事,講故事。」
十一娘長透了口氣,覺得比跑了十公里的馬拉松還要累。
她親兒子的面頰,用帕子幫他擦臉,低聲道:「好,我們來講故事。我們講到哪裡了?我要想想!」
早些時候為了告訴謹哥兒說話,她在孩子面前已經養成了儘量多說句話的習慣。
誰知道十一娘話音剛落,就聽見謹哥兒嘟著小嘴道:「精衛是小鳥!」
十一娘驚訝地望著兒子:「謹哥兒!」她剛才正是講到了精衛變成了小鳥的情節。「你記得娘剛才講了什麼?」
謹哥兒怯生生地望著十一娘,十分委屈的樣子。
徐令宜大笑,一把抱過謹哥兒:「你可真聰明!什麼都懂!」
謹哥兒正期待著十一孃的故事,對徐令宜的行為很是不滿,一面咦咦呀呀的,一面朝十一娘懷裡撲去。
徐令宜就笑著要把謹哥兒放到十一娘懷裡,十一娘已提醒他:「讓他說話,讓他說話。」徐令宜的手又縮了回去,問謹哥兒:「你要幹什麼?」
謹哥兒就朝十一娘望去。
十一娘笑吟吟地問他:「謹哥兒要幹什麼啊?」
「我要娘!」他說著,又朝十一娘撲去。
這一次,十一娘滿心歡喜地抱住了兒子。
「好不容易喊娘,結果是在這種情況下!」她心裡有小小的激動,笑著對徐令宜道。
徐令宜揉了揉兒子烏黑濃密的頭髮,不以為然地道:「他好歹總算是開口說話了!」說完,朝十一娘笑了笑。
十一娘正好朝他望過去。
兩人的目光在空中碰了個正著。
一個巧笑嫣然,一個眉宇舒展。
想到剛才的堅持……徐令宜和十一娘都有了合力完成了一個難題之後的欣喜。
兩人不約而同地笑了起來,
好像有什麼落在心裡……有淡淡的甜蜜………
******
第二天早上去給太夫人問安,太夫人拿了新鮮喬麥做的麵餅給謹哥兒吃,略有些不悅地問徐令宜:「昨天怎麼一回事,謹哥兒哭得震天響?」
沒想到太夫人會特意問這件事。
十一娘思忖著,就聽見吃著餅的謹哥兒含含糊糊地道:「講故事,娘講故事!」
「哎喲!」太夫人哪裡還顧得上問十一娘,歡天喜地抱了謹哥兒,「我們謹哥兒會說話了!」
※
先貼個草稿!
o(∩_∩)o~
今天一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