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娘就抿了嘴笑:「我想,三個孩子裡面,四姐肯定最喜歡啟哥兒!」
四娘笑道:「怎麼這麼說?」
「我在想,」十一娘笑道,「啟哥兒長得和四姐這樣像,長大以後娶了媳婦,說不定會生個和四姐模樣兒相似的孫子,然後孫子再生個和四姐相像的玄孫……四姐看著像自己的孩子,還不高興的睡覺都要笑醒。」然後強調道,「要是我,肯定會笑醒的。」
四娘被她逗得呵呵地笑。
十一娘卻斂了笑容,神色肅然地著四娘:「四姐,你怎麼捨得把啟哥兒送人!」
四孃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十一娘幽幽地嘆了口氣:「四姐不愧是我們姊妹裡最有主見的。要是我,是斷然做不到的。」
眼淚就自有主張地從四娘眼眶裡落了下來。她側了臉,低頭拭淚。
「四姐,這件事,你要想清楚。」十一娘聲音裡帶著幾分悵然,「一旦啟哥兒送到了高青,就再也不是你的兒子了。何況我看朱家的情況錯綜複雜,如果七姐能一直在朱家主持中饋還好,如果萬一……孩子是會被留在朱家的。到時候四姐又該如何行事為好……」
只是她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被四娘打斷。
「你別說了!」她毅然決然地道,「我不能眼睜睜地看著七娘就這樣被朱家的人給踩在腳下……」
「四姐,」十一娘神色凝重地望著四娘,「七姐主持朱家的中饋,膝下有孝兒孝媳,百年後被迎入朱家祠堂,這才是七姐的勝利。而不是爭從哪家過繼嗣子。」
「我何嘗不知道!」四孃的表情微緩,「可這日子是七娘的,也得她願意才行。」
十一娘定定地望著四娘:「我們大家都不相幫,過些日子,七姐也就能想明白了。」
四娘臉漲得紫紅。
十一娘言下之意分明是指責她不明事理,縱容七娘這樣鬧騰。
「我跟她說,女人和離,就只能大歸。她說,她寧願大歸。我把她趕出去,她就跑到廟裡去絞頭髮。」四娘抹著眼淚,「爹和娘都不在燕京,我這個做大姐的,怎麼能眼睜睜地看著她做出這樣的糊塗事來。」又道,「偏偏朱安平當初又答應什麼在我們姊妹裡過繼嗣子,七娘性子單純,現在朱家問也不問一聲就開了祠堂,你讓她怎麼好想!」
畢竟是一母同胞的姐妹,明知道七娘做得不對,還是維護七娘。
十一娘苦笑,輕聲道:「四姐,你可曾想過,朱家這次行事為何這樣又急又湍,沒給我們羅家一點退路?」
四娘找十一娘商量,就是因為十一娘是她們姊妹裡面比較有主意的。四娘原本也沒有打算隱瞞。十一娘問起,她也就很坦然地回答了:「七娘動不動就回孃家,朱家的人都覺得沒面子。特別是上次一路招搖地從山東跑到燕京來,整個山東的人都說朱安平對不起七娘,朱家老太太義憤填膺,遇人就說七娘的不是。七娘又是個傲性子,朱家老太太越是這麼說,她越是不搭理。時間一長,別人就覺得七娘行事乖張,為人倨傲。加上他們一直沒有子嗣,朱家的人眼紅那份家產,說通了朱家老太太,就這樣鬧了起來。」她說著,神色一正,「事情到了這個份上,已經不是論對錯的時候。我們羅家的姑娘,決不能讓別人這樣欺負了去。三弟膽子小,那是指望不上的。我已經跟大哥說了,大哥也同意我的主張——朱家那邊,由大哥出面交涉,你只要說服侯爺到時候跟官府打個招呼,讓官府別插手這件事就行了。」說到這裡,她表情顯得有些澀晦,「決不能讓朱家就這樣立了嗣子。要不然,七娘縱然做朱家的主母,到時候也不過是個傀儡罷了。還不如不立嗣子!」
十一娘望著的迴避她目光的四娘,知道走這條路已經不通了。
她打道回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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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蹄「得得得」地敲打著青石甬道,十一孃的腦子裡飛快地轉著。
已經跟羅振興說過了……自己就算是不跟徐令宜說,到了那個時候,羅振興肯定會求徐令宜出面……自她嫁到徐家,徐令宜還沒有拒絕過羅家的相求……
想到這些,她眉頭緊緊地鎖了起來。
馬車就停了下來。
「夫人,我們到家了!」車簾外傳來跟車婆子恭敬的稟告。
十一娘心不在焉地扶了宋媽媽的肩膀下了車。
有幾個小丫鬟眉飛色舞地低聲說笑著朝這邊走過來。看見十一娘,忙靜聲屏氣垂手低瞼地靠牆站定。
十一娘就愣在了那裡。
「夫人!」宋媽媽小心翼翼地低聲道,「您可是有什麼吩咐?」
十一娘神色一振,吩咐宋媽媽:「我們去弓弦衚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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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是端午佳節,祝大家節日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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