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就將紙攤在了三夫人的面前。
「不是我信不過三嫂。而是俗話說的好,親兄弟明算帳。沒了這利益的瓜葛,人也就親熱多了。我也不催著三嫂一定要還這筆錢,只是有個憑證,我也好給侯爺一個交待。」
「那,那就算了吧!」三夫人道,「你的錢既然還要給侯爺一個交待,我也不好讓你為難。我還是回孃家再借點吧!」
「在孃家幫婆家爭氣,在婆家幫孃家爭氣。三嫂與其回孃家去借銀子,還不如我們妯娌之間互相週轉週轉。」十一娘笑道,「難道三嫂是怕我以後向三嫂借銀子不成?何況這銀子我又不等著用,三嫂什麼時候還都是一樣。」
三夫人聽著目光閃爍。
還好自己跟著三爺出去見了番世面,要不然就和十一娘一樣,以為這銀子自己拿在手裡也沒什麼用處,借出去別人總是要還的,還是個人情。卻不知道這錢能生錢,借給那些急需用錢的人收利息,幾年下來,也有幾百兩銀子。
想到這裡,她不免有幾分猶豫,誰知道竺香卻把蘸了墨的筆遞到了她的手……
先借來使使也成啊!
三夫人接過了筆,立了張字據。
十一娘飛快地瞥了一眼,讓竺香收下了。
秋雨奉十一娘之命給快要生產的琥珀送了些細布,說起屋裡發生的事,不擴音到三夫人借錢的事:「……既然已經立字據,不如讓三夫人把還錢的時間寫清楚一點。要不然,這銀子只怕是肉包子打狗,有去無還了。」
琥珀扶著腰站了起來,從箱籠時摸出一個桔子遞給了秋雨:「夫人根本就沒打算她還。這樣做,也是為了怕她以後再向夫人借錢罷了。」
秋雨想想,也有道理。
前債還沒有還,總不能再借吧!
只是二百兩銀子……也太多了些……不過,夫人手裡一向寬裕……過中秋節的時候,侯爺就給了夫人一千兩銀子……也不差這點銀子……
這樣一想,倒是她小家子氣了。
她笑著把這事拋到了腦後,笑盈盈地拿了個半黃的桔子:「這是夫人賞的嗎?前兩天宮裡賞了一簍給夫人!」
還沒有到桔子上市的季節。
「不是!」琥珀笑容裡有少見的靦腆,「是你姐夫託人買的。」
秋雨望著手上的桔子,不笑掩了嘴笑:「好姐姐,你拿出來給我吃了,管姐夫知道了,豈不要找我算帳?」
琥珀臉一紅:「有東西吃還塞不住你那張嘴!」
秋雨笑得更厲害了。
回去講給十一娘聽。
十一娘也笑。
晚上講給徐令宜聽。
徐令宜看著喜滋滋的十一娘忍不住打趣道:「一個桔子而已,雖然稀罕,可也用不著樂成這樣!」
明明知道她在說什麼,卻偏偏要和她抬抬槓才舒服。
十一娘橫了他一眼,轉身進了淨房。
徐令宜笑。
隔著淨房的槅扇和她說話。
「明天竇閣老請我去登山。我準備帶諄哥兒一起去。你明天幫著看看他的穿著打扮。」
竇閣老是在「楊氏違例取利案」之後新晉的一位閣老。據說剛過不惑之年,為人正直剛毅,敢言敢諫。
十一娘不由輕笑:「他剛上臺就請你去登山?」
徐令宜笑道:「要不然,他怎麼能做閣老!」
也是!
十一娘道:「明天去的都是些什麼人?帶諄哥兒去合適不合適?」
「登山而已。不是什麼隆重的場合。到時候小廝、隨從一大群。就當是帶他出去散散心吧!」
徐嗣誡聽了很羨慕。
徐嗣諄就拉了十一孃的衣袖:「母親,你跟爹爹說一聲,讓五弟和我一起去吧!五弟比我還有腿勁,不會拖大家後腿的!」
這不是拖不拖後腿的問題。
這是永平侯帶著永平世子出現社交場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