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孃的注意力被轉移,她望著帳頂長長地吁了口氣:「所以說,有女兒的還是別送進宮好!」神色頗為悵然。
徐令宜說這話可不是讓她傷心的。
他是怕她繼續胡鬧下去自己丟盔棄甲,到時候十一娘吃苦頭……
念頭閃過,手就貼在了她的小腹上。
「太子剛剛冊封,」他換了個姿態,下巴頂在十一孃的頭頂,親暱地摟了十一娘,低聲道,「對皇上、皇后,要孝順體貼;對兄弟姊妹要寬和忍讓;在授業師傅面前要聰慧睿智;在群臣百官面前要沉穩持重……要做的事多著,怎麼能惦記著廣納嬪妃?過兩天郡主的洗三禮,你遇到皇后娘娘,記得跟她提一聲。心裡縱然再不滿,也不可就這樣冒冒然地給太子納妃。總要給芳姐兒幾年時間,周家知道了,也只有感激的份。如果還是不行,到時候再商量怎樣納妃也不遲。請皇后娘娘在皇上面前多擔待些才是。」
男女有別,雖然是親姐弟,徐令宜也不方面常去看皇后娘娘,何況一個是外臣,一個是內命婦,就更要避嫌了。如果有什麼事,十一娘以外命婦的身份進宮朝賀的時候給皇后娘娘遞個話,算是比較不引人注目的安排了。
十一娘明白,枕了徐令宜肩膀:「侯爺放心,我會把侯爺的意思傳達給皇后娘娘的。」
徐令宜「嗯」了一聲,然後打了個哈欠:「快點睡吧!明天還要和娘商量進宮的事。」聲音有些含糊,顯然人很疲憊了。
十一娘娘輕輕應了聲「是」,閉了眼睛也準備歇了,徐令宜卻像想起什麼似的又道:「如果宮裡有旨意讓謹哥兒進宮,你就找個理由推了——進了宮,你又不能把謹哥兒帶在身邊時時照顧,要是磕到哪裡或是碰到哪裡就不好了!」
是擔心兒子去了被人輕怠吧!
十一娘攬了他的腰,貼著他貼胸口清脆地應了一聲「好」。
徐令宜這才摸了摸十一孃的頭髮睡著了。
十一娘仰了頭,只看見徐令宜的下巴。
頜骨骨線優美,因為抿著嘴巴,繃得有點緊,卻有種端穆的沉穩。
十一娘失笑,輕輕地湊上前去吻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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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為母則剛,還是十一娘之前和皇后娘娘接觸的太少,對皇后娘娘不瞭解,洗三禮的時候,十一娘給皇后娘娘問過安,剛說了句「郡主長的可真漂亮,和大公主像一個模子裡印出來的」,皇后娘娘就笑著招了她過去,攜了她的手,先是低聲地問謹哥兒:「……有沒有長牙?應該可以扶著人坐一會了吧?吃得可好?有多重?有多高?」
十一娘一一應答。
就聽見皇后娘娘聲若蚊蚋地道:「你跟周夫人說一聲。該做什麼就做什麼好了。不必擔心。宮裡的事,有我呢!」
十一娘微微頜首,繼續說著謹哥兒的事,好像剛才皇后娘娘什麼也沒有說似的。
皇后娘娘看著,眼睛裡閃過一道滿意的笑容。
十一娘決定回去以後把見到皇后娘娘的一言一行都告訴徐令宜,也免得徐令宜總把皇后娘娘當成不諳世事的小姑娘似的。
思忖間,看見大公主由一群內侍、宮女簇擁著走了進來。
看見十一娘立在母后身邊說話,她小跑過去,拉了十一孃的衣袖:「永平侯夫人,永平侯夫人,你為什麼沒帶謹哥兒來?」
有教習嬤嬤在大公主身邊低聲提醒大公主:「大公主,等永平侯夫人給您行了禮您再開口說話。」
大公主卻理也不理那嬤嬤,自顧自地對十一娘道:「謹哥兒好有趣啊!上次父皇抱著他,我用手戳他的臉,結果他臉一歪,把我的手指含在了嘴裡用力吮吸起來!」說著,還伸出右手的食指給十一娘看。
大公主的手指白皙細膩,指甲剪得齊齊整整不見一絲汙垢,小小的指甲閃爍著粉色的珠光。
難怪徐令宜回去臉色不太好看……誰知道謹哥兒還遇到了些什麼事?
想到這裡,十一娘雖然在笑,心裡有些不快。覺得徐令宜不讓她把孩子帶進宮來是個再正確不過的決定。
而此刻眼中心中全是大公主的皇后娘娘根本沒注意十一娘,也沒有斥喝大公主的無禮,反而笑盈盈地道:「福榮,你很喜歡謹哥兒嗎?」
大公長重重地點頭:「他長得好看!又不像八弟,動他一下就哇哇大哭。」
前些日子,宋美人為皇上誕下了八皇子。
滿殿的夫人都笑了起來,那些宮女、內侍也個個強忍著笑意低下了頭。
大公主覺得大家都在嘲笑她,很不高興,大聲辯道:「我說的是真的嘛。謹哥兒長得最好看了!他是我見過的最好看的人!」
教習嬤嬤臉皮漲得紫紅,恨不得有個地縫鑽進去就好,急得額頭直冒汗。
皇后娘娘見大公主生氣,笑著抱了她:「好了,好了。我們沒有,嘲笑你的意思。只是覺得你小小年紀已經知道醜妍,十分難得而已!」
眾人聽了忙七嘴八舌地道:「大公主,見過永平侯六少爺的人都知道六少爺長得漂亮。不是笑話您,是覺得您很聰明!」
大公主這才臉色微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