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竹忙帶著新進的幾人退了下去。
徐嗣諭就放下了書,望著窗外鬱鬱蔥蔥的香樟樹發起呆來。
姨娘走的時候,很痛苦。
整夜的呻吟,大口地吐血,不停地喊著他的名字……
他不敢去深究。
姨娘吐血到底是病入膏肓,還是別的什麼原因。
只能緊緊地抱著姨娘,任眼淚涮涮地往下落。
徐嗣諭閉上了眼睛。
二夫人的話在他的腦海裡迴盪:「人和人講緣份,你和姨娘,也許就只有這幾年的緣份。就像小祿子,我把他送到你身邊,原是想你有個什麼事,也有人給我報信。誰知道他自己卻把自己給繞了進去。這也是你們之間沒有主僕的緣份。你不必放在心上。世間萬物,自有輪迴。如花開花落。有盛放的時候,也就有凋零的時候。只不過有的花期長,有的花期短罷了……」
小祿子是他最親近的人,就算知道了那些事又有什麼?
如果他不是在自己身邊當差,而是在父親身邊當差,或是在五叔身邊當差,結果恐怕又不一樣吧?
想到這裡,他心裡有些堵得慌。
有人輕手輕腳地走了進來:「二少爺,大少爺和三少爺來看您了!」
「請他們進來!」徐嗣諭側過臉去,偷偷擦了擦眼角,這才坐起身來。
「為什麼要去落葉山?」徐嗣儉一如往日爽快,「在家裡不也一樣嗎?何必拘於這種形式?」
「主要還是想清靜清靜。」徐嗣諭指了指他們面前茶盅,示意他們喝茶,「也想沉下心來想一想,以後該怎麼辦?」
「你這完全是杞人憂天。」徐嗣儉頗有些不以為然,「你都還要擔心,那我們怎麼辦?」他說著,嘆了口氣,「甘老泉這次奉爹爹之命,回燕京準備送忠勤伯侯府老伯爺祭禮,我聽他那口氣,爹爹的處境如今十分的艱難,娘讓他帶信給外祖父和舅舅,讓外祖父和舅舅幫著在燕京置個小宅子,準備把家裡一些貴重的東西運回來,免得到時候慌手慌腳落了東西。」
徐嗣諭聽著微愣:「有這麼嚴重嗎?」
徐嗣儉嘆氣:「我也不知道。」
兩人都朝大一些的徐嗣勤望去。
徐嗣勤不想談這些,笑道:「娘一向小心,這次也只是擔心而已。」然後轉移了話題,問徐嗣諭,「落葉山那邊方便嗎?我們以後能不能常去看你?」
「方便!」徐嗣諭一向和徐嗣勤默契,自然看得出他的心意,也隨著他說話,「而且很偏僻,是個讀書的好地方。」說著,他語氣一頓,「我今年都十四歲了,一年出孝,就十五了……我不想到知天命的年紀還要下場。」
既然走上了這條路,不金榜提名,就不可能自立門戶。
徐嗣勤明白徐嗣諭的意思,道:「也好,家裡要應酬的事太多了。」又想著弟弟徐嗣儉說話一向隨意,怕再說深了,徐嗣儉無意說給別人聽,被有心人拿來做文章,讓徐嗣諭為難,道:「那你什麼時候走?到時候我們兄弟倆給你送行!」
「慈源寺的師傅會在‘二七’的時候過去給姨娘念一天《往生咒》,我明天就過去。」
說著話,貞姐兒過來。
「那地方很偏,我想蚊蟲肯定很多。」她帶了幾盒驅蟲的香,還有衣裳、鞋襪,「二哥將就著用。要是好,我再幫著做。」
徐嗣諭很是感激,因內外院有別,只留貞姐兒喝了杯茶。
徐嗣勤很熱忱地送貞姐兒出門。
「聽說大妹妹這些日子幫著四嬸嬸管著家裡的事?」
貞姐兒笑道:「也談不上‘管’字。只是母親這些日子精神難免不濟,宋媽媽又是婦僕,只是借了我的名頭使一使。」語氣很是謙和。
徐嗣勤有些心不在焉地點了點頭,道:「那,那大妹妹還常隨四嬸嬸出門嗎?」
貞姐兒一怔。
徐嗣勤已道:「我是說,大妹妹隨四嬸嬸去看過甘太夫人嗎?」
有些事,貞姐兒隱隱聽說過一些。
徐嗣勤的外祖父又為分產的事和現在的忠勤伯鬧得很不愉快,兩家現在的交情還比不上隔壁的鄰居。
貞姐兒聽他這麼問,想到昨天在十一娘屋裡,十一娘和簡師傅說起甘家老伯爺下個月就要除服了,忠勤伯和夫人正為三姑小姐曹娥的嫁妝和大小姐嫻姐兒的嫁妝置氣的事……
她委婉地道:「母親自懷了身孕,還沒有出過門。不過,我聽簡師傅說,甘家準備先嫁三姑小姐,再嫁大小姐,媛姐兒的婚事,恐怕要到明年開春了。」
徐嗣勤若有所思頜首,一直把貞姐兒送到垂花門前都沒有再開口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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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更有些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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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明早再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