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竟是跟了自己十幾年的人,走到這一步,又怎麼會沒有些傷心。
十一娘不由握了他的手:「侯爺折騰了一夜,快些歇了吧!有什麼事,明天再想吧!」聲音比她想像中的還要柔和幾份。
徐令宜望著掌心柔軟素白的小手,不知道為什麼,心裡突然覺得好受了些。他的大拇指輕輕在那凝脂般細膩的肌膚上細細地磨挲了一會,這才輕輕地攥了她的手:「你也早點歇了,小心肚子裡的孩子又鬧騰你。」
他這麼一說,十一娘才驚覺,從昨天事發到現在,這孩子竟然一下也沒有吵她。
念頭一閃而過,眼角眉梢已有了抑制不住的笑意:「這孩子,也不知道是欺軟怕硬還是乖巧懂事,知道我們有事,竟然乖乖的,一點也沒吵鬧。」說著,手已擱在了腹部。
從眉宇間流溢位來的笑容,柔柔的,如開在三月裡的花,嬌嫩中帶著幾份羞澀。
也許是男女有別,徐令宜比十一娘要冷靜理智的多。
他首先想到的是徐嗣諄的那一腳……心裡突然刺痛起來,輕輕地把妻子攬在了懷裡。
「真的!」他的手不禁覆在了十一孃的手上,「多半像他孃親一樣,是個乖巧懂事的。」說話間,腦海裡已止不住地勾勒出一個小小如十一娘般模樣的影像來。他的神色突然間也變得柔和起來。想著那小人兒會和十一娘一樣嬌憨,三、五歲時會坐在他的膝頭學寫字,然後因為手痠不想寫了,淚盈於睫地拉著他的衣袖撒著嬌兒……心就像泡在了油酥裡似的,一軟再軟,貼了十一孃的臉吶吶地道:「我們先生個女兒……生個貼心的小棉襖,再生個兒子……」剛才的不快如拋在了九天雲外,心情突然明朗起來。
十一娘掩了嘴笑。
徐令宜就有些不滿地捏了一下她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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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孃的生物鐘早已被調整,雖然夜裡幾乎沒睡,但卯初時分,她還是睜開了眼睛。
琥珀正坐在塌前的小杌子上打哈欠。
因歇在太夫人這邊,兩人不好意思同床共枕,徐令宜睡在了徐嗣諄屋裡。
她笑著喊了聲「琥珀」,吩咐她打水服侍自己梳洗,又道:「等會你回正屋,讓竺香幫我和侯爺都拿套衣裳過來。你就留在屋裡歇了,不用過來服侍了。」
查出徐嗣諄被驚嚇的事固然困難,可善後,更困難。十一娘懷著身孕,夜裡又只是斷斷續續地合了幾次眼,身邊需要精力充沛的人照顧和打點。她沒有推辭,服侍十一娘梳洗後就換了竺香和綠雲過來。
竺香讓綠雲將徐令宜的衣裳送過去,自己一面幫著十一娘更衣,一面低聲道:「雁容還被拘在屋裡。昨天晚上侯爺和五爺後來雖然又單獨搜了秦姨娘的院子,卻沒有留什麼人在哪裡看守,秦姨娘屋裡的人還能自由自在地進進出出。」言辭間頗為擔心雁容的處境。
「沒事!」十一娘安慰她,「雁容是我們屋裡的人。侯爺不會讓我們屋裡的人和這件事扯上關係的。」
得了這句話,竺香才徹底地放了心,還欲說什麼,太夫人內室突然傳來一聲尖銳的叫聲。
十一娘臉色大變:「是諄哥兒。」
顧不得褙子還沒繫好,匆匆去了內室。
太夫人正抱著掙扎不止的徐嗣諄哄著他:「好孩子,祖母在這裡呢!」玉版在一旁幫忙,抱了徐嗣諄的腿。
老人家梳好了頭,卻穿著中衣,顯然是在梳洗中聽到動靜趕過來的。
十一娘忙走了過去,在離徐嗣諄三步遠的距離停了下來:「娘,要不要把諄哥兒的乳孃叫進府來?」
徐嗣諄啟蒙後,徐令宜怕徐嗣諄身邊的人嬌慣他,把原來在他身邊服侍的人都換了,乳孃也被送出了府。
太夫人點頭,忙吩咐杜媽媽去把徐嗣諄的乳孃叫進府來,又扭頭對十一娘道:「這邊你別管,好生歇著就是。」說話間,徐令宜已趕了過來。
他披了竺香帶過來的道袍,表情凝重,上前接過徐嗣諄:「娘,我來吧!」
太夫人鬆了口氣,坐到了炕尾。
葛巾端了藥進來。
徐令宜捏了徐嗣諄下頜,屋裡一個老成的媽媽幫著灌了藥。
徐嗣諄翻騰了半柱香的功夫,漸漸安靜下來,昏沉沉睡了。
徐令宜也好,太夫人也好,大家的臉色都很差。
徐嗣諄的病情顯然比大家想像的要嚴重的多。
沉默中,徐令宜站了起來:「先吃飯吧!等會還有很多事要處理!」
他眼角雖然還帶著幾份陰霾,但神色間已恢復了往日的從容。
太夫人嘆一口氣,由玉版扶著進了淨房。
竺香忙上前幫十一娘繫了褙子的帶子。
有小丫鬟小心翼翼地進來稟道:「侯爺,夫人,二夫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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