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令宜輕輕地翻了個身。
十一娘偎依在他身邊,側身而眠。烏黑的頭髮雲一樣堆在大紅滿池嬌的枕頭上,朦朦朧朧的昏黃燈光中,她的皮膚細膩白皙到不可思議的地步,像羊脂玉,又像細瓷。
他笑著幫她把落在腮邊的青絲拂在耳後,坐起身來準備吹燈歇息,眼角的餘光卻掃過十一娘,雪光一般肌膚,讓那白色的淞江三稜布做的中衣都變得顏色黯淡起來。
他想起她穿著那件縹色小襖時的婀娜多姿來。
抬瞼看見了她掛在胸口玉牌。
那玉牌是他送的及笄禮物,雕了三陽開泰的吉祥圖案。好像很喜歡。還編了個梅花攢心的大紅絡子貼身掛在了胸前。
念頭閃過,鮮豔奪目的大紅色絡子,潔白無暇柔軟身材……都幻化成了動人心魂的眩目春光……
「默言……」他半覆在她的身上。
十一娘一聲驚呼醒過來。
哪裡還不明白髮生了什麼事。
自從大太太去世後,他雖然歇在自己屋裡,卻一直……怎麼今天突然……
「侯爺!」她推搡著徐令宜,聲音是透著幾分她自己都沒有覺查到的嬌憨,「妾身還在孝期呢!」
出了嫁,就是別人家的人了。所以父母死後,在室女要守三年,出嫁女只要守一年。因在夫家生活,過了七七,有些事都會睜隻眼閉隻眼。可如果鬧出個什麼意外被人捉了把柄,也是件讓人抬不起頭來的事。
可她那力道對徐令宜來說如螞蟻撼樹,哪裡能動他半分。
「我知道。」徐令宜眉眼含笑地望著她,「只是想抱抱你。」
十一娘想著他這些日子一直在自己屋裡。
她別過臉去,抿了嘴不做聲,臉色發白。
「別怕!」他溫柔地道,「有我呢!」
「徐令宜!」她身子微微有些僵。
「默言,」他用被子裹了十一娘,「別怕,有我呢!」
有他?
十一娘望著徐令宜。
他的目光火辣,卻也真誠,迸射出耀眼的光芒來。
她想到那場半途而廢的歡愉,想到半夜的那杯溫水,想到他酒醉時緊閉的唇……
十一娘閉上了眼睛,緊緊地攬了徐令宜的脖子,把主動權交給了他。
昏昏沉沉時,有人在她耳邊道:「默言,這裡是永平侯府,你是我徐令宜的妻子。」
十一娘睜大了眼睛。
這是什麼意思?
是說他會保護自己嗎?
還是說她有她應該盡的義務,她不能推遲?
十一娘心情複雜,不知道該說什麼好。只能腦袋,像一葉泛舟,隨著他飄浮不定。
徐令宜在緊急關頭退出了出來。
被子裡充滿了栗子花的味道。
十一娘落下淚來。
心裡隱還回蕩著徐令家那句話「你是我妻子」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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