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歲的貞姐兒穿了件茜紅色的葛布衫,已經長得比十一娘高出半個頭。
十一娘望著她耳朵上戴的赤金玉簪花耳塞,淺笑道:「慧姐兒給你送東西來了。」
「真的!」她烏黑的眼睛閃閃發亮,如熠熠生輝的寶石。
十一娘笑著指了指書案上的大紅描金匣了。
「好漂亮啊!」貞姐兒望著描金川扇,笑靨如花。「母親。」她開啟其中的一把,湊到十一娘面前,「您看,這海棠花邊的臺階,就是慧姐兒屋後退步的臺階——臺階的一頭雕著個虎頭!」
十一娘看了一眼,卻笑著開啟了那把畫著玉簪花的扇子:「我覺得這幅畫得最好!」
貞姐兒側臉望過去,立刻張大了眼睛:「玉簪花!」
「你很喜歡玉簪花嗎?」十一孃的眼睛眯了眯。
「嗯!」貞姐兒喜笑顏開,「我最喜歡玉簪花了。」她目光閃亮地望著十一娘,「慧姐兒不喜歡玉簪花,她定是特意為我畫的。」然後接過十一娘手裡的扇子仔細地觀看,「是月光下的玉簪花……」她低聲驚呼,「難道慧姐兒半夜起來畫畫了?」又露出歡快地笑容,「她最懶了,一點點小事都要叫丫鬟,竟然會半夜起來畫畫……」目光中閃過一絲感動,「我要寫封信好好地謝謝她才是。」把扇子往匣子裡收。
十一娘突然拿起那把畫著月夜玉簪花的扇子:「這把扇子我也很喜歡!」她笑望著貞姐兒。
貞姐兒有些意外,然後又露出歡喜來:「母親也喜歡嗎?母親拿去用吧!」
「君子不奪人所愛……」十一娘望著貞姐兒。
貞姐兒指了剩下的四把扇子:「我還有這麼多呢!」
十一娘笑著開啟扇子,輕輕地扇了扇。
貞姐兒笑著捧著匣子要退下去。
十一娘「唰」地一下收了扇子,笑道:「就在這裡寫信吧——外面太陽大,免得還要回韶華院去。」
貞姐兒想了想,笑著應了,坐下來磨墨。
十一娘就喊了小丫鬟進來服侍,自己則坐在一旁的繡墩上觀賞著手裡的扇子。
貞姐兒端坐在書案前,神色恬靜、沉穩,落筆毫不猶豫,很快把信寫好了,然後吩咐小丫鬟:「差人送到威北侯府林家大小姐那裡去。」
小丫鬟低聲應「是」,拿了細白紗撒在澄心箋紙上——細沙吸墨,墨跡可以早一點幹。並不避諱什麼。
十一娘在心裡暗暗點頭。
而貞姐兒起身看見十一娘一直拿著那把扇子。想了想,捧著開啟的紅漆描金的匣子走了過去,笑著將匣子呈在十一孃的面前:「母親要是喜歡,不如再挑幾把?」
十一娘抬頭打量貞姐兒。
貞姐兒笑盈盈地望著她,目光清澈透明。
十一娘突然笑了起來,推開匣子:「不用了,這把就好!」
貞姐兒見她好像突然鬆懈下來似的,眼底閃過一絲不解,勸道:「母親只管拿去用就是了。大不了我讓慧姐兒再幫我做幾把。」
十一娘目光微動,道:「要不,我們明天去趟威北侯府吧!林大奶奶今天給我們送了些水蜜桃來,我們不如挑幾幅繡品回贈。順道去看看慧姐兒。」
「好啊!好啊!」貞姐兒有些雀躍,「我有些日子沒見到慧姐兒了!」
「三月三的時候不是一起划船了?」十一娘笑著,「這才不到兩個月呢?」
貞姐兒微赧。
十一娘低聲問她:「你很喜歡慧姐兒嗎?」
「母親,不喜歡嗎?」貞姐聞言擔心地望著十一娘。
「不是。」十一娘笑道,「我就是看你特別高興似的。」
貞姐兒有些不好意思:「慧姐兒會很多東西……不像我,只會彈琴。」
是指慧姐兒很活潑,又很會玩吧?
這樣性格的女孩子對貞姐兒這樣內斂又有些羞澀的女孩子特別有吸引力吧?
十一娘笑著拍了拍她的手,晚上跟太夫人稟了一聲,只說要回禮,挑了幾幅小繡品,第二天帶著貞姐兒去了威北侯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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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北侯府儼然是座小了一號的永平侯府。
十一娘雖然是第一次來,卻覺得很親切、熟悉。
林大奶奶聽稟,帶著慧姐兒在垂花門口迎接。
互相行了禮,兩個大人客氣地寒暄了幾句,兩個孩子卻手挽著手低聲說起悄悄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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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開大會,今天做了一天的準備工作……大家先看草稿吧,我馬上捉蟲蟲!
⊙﹏⊙b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