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娘就把王澤的事告訴了羅大奶奶。
羅大奶奶聽了面露喜色:「出身高門,又有功名在身,如果能成,這到是樁好事。」然後起身,「我這就去跟娘說一聲去。」
十一娘笑著和羅大奶奶去了大太太那裡。
六姨娘正服侍著大太太喝水,看見十一娘,也很詫異。
待十一娘給太太行了禮,羅大奶奶就笑著將十一孃的來意說了。
六姨娘當時就露出了笑臉,大太太卻閉著眼睛半晌也沒有開口。
屋子裡一片寂靜。
六姨娘焦急地朝著十一娘使眼色。
十一娘見這樣面面相覷也不是個辦法,笑著站了起來:「四嫂有了身子,我還沒去恭喜她呢!」
羅大奶奶見狀也笑著跟著站了起來:「這幾天四弟妹正不舒服,我陪十一姑奶奶去看看!」說著,
「這是件好事。」羅大奶奶領著十一娘往四奶奶那裡去,低聲道,「我來勸勸娘。王家那邊,你也去探個口氣。」
十一娘低聲應「是」,和羅大奶奶去了四奶奶那裡。
四奶奶見她們進來,忙坐了起來。
「四嫂別管我們。」十一娘見她要下床,上前攜了她的手,「原是來看看四嫂,要是因此讓四嫂不能好好地歇息,反倒是我的不是。」一面說,一面打量她。見她氣色很好,沒有一點懷孕的怏然,又是好奇,又覺得放心。
四奶奶聽了有些不好意思,道:「多虧十一姑奶奶介紹的那個孔太醫……本來要去謝一聲的,可你四哥卻說我這樣上門不好。就託大嫂去說了一聲。」又道,「我好得很,可你四哥卻非要我躺著不可。我也怕有個萬一。倒讓十一姑奶奶見笑了。」正說著,有小丫鬟端了青花瓷的盤子跑了進來。見羅大奶奶和十一娘坐在一旁,畏畏縮縮地又要退下去。
羅大奶奶見這小丫鬟上不了檯面,不喜,道:「什麼事?慌手慌腳的!」
那小丫鬟不敢再退,怯生生地捧著盤子:「四爺讓給四奶奶送酸李子來。」
大家聽著俱是一愣,隨後都露出微笑來。
四奶奶滿臉的緋紅:「放下就是,怎這樣多嘴!」
惹得羅大奶奶一陣笑。
小丫鬟慌慌張張地放下盤子退了下去。
羅振聲的丫鬟倚柳就笑著捧了盤子請羅大奶奶和十一娘吃李子。
十一娘看見倚柳梳了圓髻,戴了支小小的鎏金如意簪。
「四弟妹做主,把倚柳收了房。」羅大奶奶見她打量倚柳,笑著解釋。
十一娘想到了地錦。她在心裡嘆了口氣,又很快收斂了心思,掏出荷包拿了四個八分的銀錁子賞給倚柳:「先前也不知道。這個給你買花戴。」
倚柳紅著臉收了,曲膝給十一娘道謝,在一旁服侍茶水。
十一娘在四奶奶那裡坐了一會,去了五姨娘那裡。
五姨娘正坐在臨邊的炕上做小衣裳。她眼角眉梢全是柔柔的笑意,靜謐的如一幅畫。
十一娘頓了頓才開口喊了一聲「姨娘」。
「十一姑奶奶!」五姨娘臉上綻開一個燦如夏花般的笑容,忙起身趿鞋,「快到炕上來坐。」又轉身去收拾針線。顯得有些慌亂,又有些笨拙。卻讓十一娘心裡一軟。
她上前攜了五姨娘的手:「您別忙了,我就來看看您好不好!」
「我好著!」五姨娘笑把她讓到炕上坐了,又招呼羅大奶奶,「您也坐啊!」又吩咐小丫鬟去給兩人斟茶。
「不用了!」羅大奶奶笑道,「我還有些事,您和十一姑奶奶坐坐,我就不陪了!」起身告辭了。
五姨娘上上下下地打量著十一娘:「姑奶奶可好!」
十一娘笑著點頭:「我挺好的!」然後和五姨娘說起閒話來。
六姨娘突然闖了進來。
她臉色很難看,也不徵求誰的意見,直接吩咐小丫鬟:「你先退下。」
那小丫鬟看了五姨娘一眼,見五姨娘朝她微微頜首,這才退了下去,還細心地把門給帶上了。
見屋裡沒了旁人,六姨娘立刻咬牙切齒地道:「她怎麼就不怕自己死後下十八層地獄!」
十一娘心知肚明,沒有做聲。
五姨娘聽了卻忙唸了一聲「阿彌陀佛」,道:「六妹妹可別這麼說!有什麼事不能好好商量的。」
六姨娘看了一眼五姨娘,又看了一眼沒做聲的十一娘,眼淚突然落下來。
「哎呀!」五姨娘忙掏出帕子遞給六姨娘,「你這是怎麼了?」
「十一姑奶奶,你可要救救我們家十二孃啊!」六姨娘接過帕子卻朝十一娘哭道,「這樣好的一門親事,可是打著燈籠也難找。大太太卻說……十二小姐年紀還小,等過幾年再議親也不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