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蓮房懷孕的事以雷電般的迅速早已傳遍了整個徐府。冬青也是知道的。聽了就勉強地笑了笑:「琥珀原就是大太太賞的!」
「冬青姑娘天天在屋裡關著做針線,有些事恐怕還不知道吧?」陶媽媽道,「昨天大太太把夫人叫回弓弦衚衕,讓夫人在琥珀、珊瑚等人裡挑個服侍侯爺,誰知道,夫人婉言拒絕了。把大太太氣得不輕。」然後喃喃地嘟呶了一句「琥珀的娘、老子還在江南的莊子裡當差呢」,旋即「哎呀」一聲,一副自察失言的樣子,「說這些做什麼?這些事自有夫人做主。」
濱菊不喜歡陶媽媽語氣輕佻地議論十一孃的事,立刻大聲地道:「是啊,說這些做什麼!這些事自有夫人做主。」又問她,「要是那嫁妝單子掉在了路上,這風一吹,要是落在雪上,只怕也沒有用了。我們還是快些去找吧?」一面說,一面朝外走。
陶媽媽連聲應「好」,跟著濱菊朝外走。
走了幾步,腳步一滯,停了下來,頓了頓,轉身回頭看了冬青一眼:「……可惜了!」
然後搖頭、嘆氣地走了。
可惜了?可惜了什麼?
冬青滿臉狐惑地望著陶媽媽遠去的背影……猛地捂住了嘴。
她心怦怦亂跳,臉上不覺露出掙扎的表情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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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娘似笑非笑地望著琥珀:「我,我,我,我了半天也沒說出句話來,這可不像你琥珀啊!」
琥珀臉紅得更厲害了,想到平時十一娘對她的好,終於壯著膽子,吶吶道:「我想做您的管事媽媽……」
十一娘點頭,一本正經地道:「原來是為這事啊!我還以為你手頭不便要換銀子呢?」
心裡像打鼓似的琥珀不由愕然。
十一娘已上上下下地打量著她:「不過,管事的媽媽要是媳婦子。你嘛……」眼睛亮晶晶的,語帶戲謔。
琥珀這才驚覺自己說錯了話。不禁又羞又臊,嬌嗔的喊了聲「夫人」,起來就要走。
「琥珀!」十一娘卻叫住了她。
琥珀嘟著嘴轉過身去。
「琥珀,」十一娘依舊一臉正色,眼睛裡卻沒有了剛才的調侃之色,取而代之的是鄭重,「琥珀,我就把我屋裡的事全都交給你了。」
琥珀怔忡,眼睛不受控制地溼潤起來。
「我……」她剛說了一個字,外面傳來小丫鬟的驚呼聲。
兩人不由臉色微變,俱朝門外望去。
就見簾子一撩,冬青衝了進來。
「夫人!」她面孔蒼白,頰邊卻飛起一道異樣的紅暈,顯得有些迷離。
跟在她身後進來的小丫鬟滿頭是汗,神色惶恐:「夫人,不是我……」
「你下去吧!」十一娘沉聲道,然後起身望著冬青:「出了什麼事!」
「夫人!」冬青朝十一娘走去。
步履有些慢,開始還有些浮泛,後來卻越來越堅定。
十一娘瞪著冬青,滿臉的不相信。看著冬青一步步走過來,緩緩地停在她面前,徐徐地跪了下去,喊了一聲「夫人」。
前塵往事如幀影,一幕幕在十一孃的腦海裡掠過。
她痛苦地閉上了眼睛。
眼角有水光閃動。
屋裡子就有詭異的氣息四處流竄。
琥珀驚訝地望著十一娘。
發現她垂在裙邊的手緊緊地攥成了拳。
然後她聽到了十一娘蕭瑟如秋風嘆息般的聲音:「冬青,我今天很累了,有什麼話,明天再說吧!」
「夫人……」冬青搖頭,匍匐在了十一孃的腳邊,「夫人,你待我恩重如山,我無以為了報。更不能在這個時候丟下您不顧。」她抬頭,揚起粉白的臉,淚盈於睫地望著十一娘,「我願意為夫人分憂,服侍侯爺!」
「啊……」琥珀驚呼,不可置信地望著冬青,「你,你……」已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好。
好像被她的聲音驚醒般,十一娘慢慢地睜開了眼睛。
眸子如子夜般的黑漆。
低頭望著腳下的冬青。
冬青含淚迎向十一孃的目光,:「琥珀是大太太的人,娘、老子還在餘杭的莊子裡;濱菊只有中人之姿;竺香年紀太小……」
「所以,你覺得你是最合適!」十一娘聲音淡淡的。
可不知道為什麼,琥珀卻分明聽出幾份譏嘲來。
冬青臉上就閃過了一絲猶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