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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夫人神色疲憊地靠在大紅色的迎枕上。
「丹陽,你還好吧?」五爺擔心地問。
「就是有點累。」五夫人嬌嗔地望著五爺,「外面的風好大,我怕著了涼,剛才走的有點急。」
「是嗎?」五爺立刻關心地道,「那現在好點了沒有?」
五夫人點頭:「回來這樣躺著,人舒服多了!」
「那我幫你捶捶腿。」五爺說著,就拿起了一旁的美人捶。
五夫人坐起來,一把奪過美人捶:「怎麼能讓您給我捶腿。」
「這有什麼不能的!」五爺道,「你現在不是懷著孩子嗎?」話音一落,臉上已有赧色。
「爺,您快別這樣!」五夫人柔聲勸著,人就直起身來雙手緊緊地抱住了丈夫的胳膊,「說起來,都是妾身不好。沒幫您把屋裡的事管好,這才出了這檔子事。讓您在娘和候爺面前丟了顏面……」
「丹陽,」五爺緊緊地把妻子抱在了懷裡,「你快別說了……你這樣說,我心裡難受。是我對不起你!」說著,他放開了五夫人,目光直直地望著妻子,「丹陽,你相信我,我真的沒那意思……」神色很是急切。
「我知道爺不是那樣的人。」五夫人笑望著丈夫,「要不然,今天我也不會和您一塊去見娘和侯爺了!」
這倒是。
如果不是丹陽在場,四哥還不知道會怎樣收拾自己……
想到這裡,他不由打了個寒顫。
丹陽卻推著他:「爺,這件事總算是解決了。您快去梳洗一番歇下吧。明天一早還要當差呢!」
「那你先歇著。」五爺點頭,去了淨房。
一直立在旁邊的石媽媽立刻關切地道:「五夫人,您沒事吧?」
「沒事!」五夫人懶洋洋地依在了迎枕上,「就是剛才拉侯爺的時候被拽了幾步。」說著,嘖嘖地道,「真看不出來,侯爺平時那樣溫和的一個人,竟然火氣這麼大。要不是我在旁邊,侯爺那一腳踹下去,五爺不躺個十天半個月的,只怕不能下地。」
石媽媽聽著立刻朝一旁的丫鬟使眼色,示意見她們退下,又親自拿了甜白瓷裝著的蘋果遞到五夫人面前:「侯爺是行伍出身,手重!」又低聲問五夫人:「那太夫人和侯爺是什麼意思?」
「這種事,侯爺哪能插手!」五夫人叉了塊蘋果放在嘴裡,「太夫人讓把人送回河南老家去。我怕下面的人自以為是,半路把孩子給折騰沒了,就把她留了下來。」很是風輕雲淡的模樣。
石媽媽聽了不由擔心:「可這孩子……」
「怕什麼!」五夫人覺得今天這蘋果又甜又脆,又叉了一塊,「就是要讓她生下來,最好還能生個兒子。給那些一心一意想爬主子床的腌臢東西們做個表率。看是不是懷了孩子就能一步登天,抬了姨娘就能喚風換雨……」說到這裡,她「哎呀」一聲,露出後悔的表情,「我怎麼就沒有想到。剛才在太夫人那裡,應該給她求個恩典,順便抬她做姨娘的……」又想想,「算了,等生了孩子再抬也不遲。」
石媽媽聽著又好氣又好笑,嗔道:「您以為這是在過家家呢?還最好生個兒子!這要萬一真是兒子,那可是長子。哪個男人不愛長子。您看侯爺,對二少爺多好啊!」
「那不一樣。」五夫人不以為然,「那時候四房只有他一個男丁,大夫又說元娘不能生了。就是以後再有了兒子,不是通房生的養在元娘名下就是小妾生的養在元娘名下,說白的了沒什麼區別。可你再看諄哥。侯爺明明知道元娘寵孩子寵得厲害,把他養的跟個姑娘家似的,還不是睜隻眼閉隻眼,最後還娶了個比自己閨女大不了幾歲的庶女做續室。認真一想,不過是怕諄哥養不大,寧願嬌一點,也不敢嚴一點。」說著,她笑起來,「希望十一娘快點生,最好生個兒子,還健健康康的,到時候,他可有腦筋傷了!」
「你這孩子。看戲不怕臺高。」
「別人家的事,看看有什麼打緊的。」
石媽媽聽她這麼一說,想起曉蘭來了:「……那您看她怎麼安置?」
「把她送回我們原來住的地方去。再給她添兩個媽媽、四個丫鬟、兩個粗使的媽媽。」五夫人冷笑道,「怎麼也要讓她平平安安,順順利利地把孩子生下來。最好長得白白胖胖的,天天在五爺跟前晃一晃。讓五爺別忘了這孩子是怎麼得來的,又是怎麼生下來的!至於曉梅……」提到另一個通房,「她和曉蘭住一個屋,對曉蘭是什麼時候開始沒服湯的藥事一問三不知,想來也是個沒什麼心眼的實在人。」五夫人語氣裡帶著譏諷,「那就把她派去服侍曉蘭吧!」五夫人說著就笑起來,「可要和曉梅交待清楚了,曉蘭今非昔比,一旦生下孩子那就是我們家裡的第一個姨娘了。讓她小心服侍著,要是曉蘭對她有一點點的不滿意,氣著了我們五爺的骨肉,那我只好把交給人牙子處置了!」
「知道了!「石媽媽笑應著。
一起做了通房,一起互相掩護著偷偷停了藥,現在一個懷了孩子,馬上要抬姨娘了,另一個卻要做低伏小的服侍,心裡的不平衡,遲遲早早會做出一些讓人始料不及的事來的。
五夫人見石媽媽答應的痛快,忙道:「你可別會意錯了。我是要她們狗咬狗,咬得五爺看著心裡就覺得不痛快。可不是要弄出什麼事來。」
「您放心。我會派人看著,決不會出什麼事的。」石媽媽笑道,「既然您在太夫人面前做了賢人,可不能因小失大。自然要把孩子平平安安地生下來。」
五夫人這才放心地點了點頭,道:「今天晚上就讓曉蘭服侍五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