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天問問,還有沒有別的味道?或者,自己可以試著提煉一些。徐府後花園不是有很多的花嗎?特別是那個麗景軒,據說一年四季奼紫嫣紅,繁花似錦。她想到第一次到太夫人院裡時看到的那些花木。徐家肯定有專門的暖房,還有擅長種植的僕人……
一想到這裡,她有些躍躍欲試起來。
和所有的女孩子一樣,十一娘是很喜歡花花草草的,以前工作那麼忙,還在陽臺種了一棵梔子花。
明天徐令宜不是不在家嗎?正好,可以趁著這機會看看周圍的環境,然後把家裡佈置起來。像這樣擺滿了玉石盆景,華麗有餘,但總覺得呆板。
不過,既然是兩個一起住,還是提前給徐令宜打聲招呼的好。
雖然這樣想,十一娘卻隱隱有種感覺,覺得徐令宜不會在這種事上和她多做計較。
這算不算是嫁給徐令宜的又一樁好處!
十一娘不由曬笑。
不是說婚姻是要靠雙方經營的。自己這樣,算不算是在苦心經營呢?怎麼感覺不是在經營自己的婚姻,而是經營自己的自由……
一時間,她心情前所未有的好。
「琥珀,你發現什麼沒有?」十一娘笑著問琥珀。
琥珀看著十一娘很高興,不由猶豫了片刻。
「怎麼了?」十一娘問她。
「從您這裡出去後,喬姨娘直接回了院子。秦姨娘送二少爺出了門才回自己的院。」琥珀沉吟道,「不過,秦姨娘回去沒多久,文姨娘那邊有丫鬟提了東西去了秦姨娘那裡。」
這個文姨娘,可真是一刻也不消停!
感覺到水有點冷,十一娘起身擦了身子,琥珀服侍她穿衣。
「我們住的院子實際上分東、西跨院。」
十一娘一時沒有明白。
琥珀就低聲地道:「我們是西跨院,還有個東跨院。三位姨娘就住在東跨院。三座院子前後排列著。文姨娘住最南邊,秦姨娘住最北邊,中間是喬姨娘。」
十一娘有些意外。
這兩天她很忙,根本沒有時間和機會注意幾位姨娘住在哪裡。
「是剛搬進去的,還是早就住在那裡了?」她思忖道。
「早就住在那裡了。」琥珀道,「據說秦姨娘後面還應該有個院子的,二少爺小的時候,太夫人做主把那院子併到了秦姨娘的院子裡,就成了三個院子。因此前面兩個院子都是一進的,只有秦姨娘的院子是兩進的。去年二少爺搬到外院的宅子裡單過後,秦姨娘就一個人住在那裡了。」
在別人眼裡,不管是秦姨娘也好,喬蓮房也好,都屬於徐令宜,也就是一家人,得住在一個院子裡。元娘卻搬到了徐令寬旁邊的院子……是因為生病?還是有其他什麼原因呢?
琥珀幫她擦乾了頭髮,十一娘回了內室。
徐令宜已經上了床歇下,依舊留了半邊床給她。
十一娘吹燈上床躺下,開始在心裡暗暗數綿羊。
隔壁的人卻一會翻一個身,像烙餅似的。
這個人明天早上寅時,也就是凌晨三點之前要到達午門,至少要提前一個時辰起床,做為妻子,自己要比他起得更早,然後給他準備早飯,服侍他穿衣起床……等他走後,還要去給太夫人問安。
「侯爺。」她輕輕地喊徐令宜。
「嗯!」他隨口應了一聲。
「我睡不著。」十一娘窸窣著坐了起來,「想看幾頁書……」
是自己吵得她睡不好吧!
可他心裡實在是不好受。
特別是看到徐嗣諄那樣懦弱膽小,徐嗣諭那樣的聰明持重。不知道為什麼,他突然想起自盡的五皇子。有一次喝醉了,站在景山萬春亭,望著腳下的亭臺樓閣大哭:「……我樣樣都比他強,可他只是出身比我好,就勝過我百倍千倍,就能把我打入凡塵,萬劫不復!」
後來的「巫盅案」,大家明明都知道不可能是太子,可沒有一個皇子站出來為太子說一句。
一想到這些,他就翻來覆去睡不著,口裡像含了苦膽似的不是滋味。
「我吵著你了吧!」徐令宜的聲音裡有幾分落寞,「你去暖閣睡吧!」
為什麼是我去暖閣睡?而不是你去暖閣睡?
十一娘不由在心裡嘀咕著。
總算見識到了什麼是真正的大男子主義。
「沒有。」她笑著,「很想睡,可不知道為什麼,就是睡不著。所以想看看書。」
「可能是太疲憊了。」徐令宜心不在焉地應了她一句。沒有提出反對,十一娘就披衣下床,點了燈,拿了放在內室臨窗大炕小几上的《大周九域志》,然後鑽進被子裡,依了大迎枕看書。
她的身影正好擋住徐令宜的頭部,徐令宜倒也沒覺得燈光照著的不適。
過了一會,十一娘問他:「侯爺,苗疆在哪裡?」
「你問這個幹什麼?」可能是躺在床上的原因,徐令宜聲音裡沒有了剛才的清明,反而有種放下戒備的慵懶,加上低沉的嗓音,給人醇厚、溫暖的感覺。
十一娘微微笑:「我聽說您在那裡打過仗?可書上卻沒寫苗疆在哪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