乳孃怯生生地道:「我,我不知道。」
庥哥聽了就要下炕。
一旁的丫鬟忙抱他下炕。
他「蹬蹬蹬」地跑到一旁的小几,抽出小几的抽屜,拿出一個甜白瓷盤:「你們都找不到!」
大奶奶氣得全身發抖,偏什麼也不能說。
大太太就笑起來:「還是我們庥哥聰明。」
庥哥就從那抽屜裡摸出幾個櫻桃:「我留給諄哥吃的。」還抿著嘴笑,很得意的樣子。
大太太一聽,眼睛立刻紅了起來,起身抱了庥哥:「好孩子,真是個好孩子。」話沒說完,眼淚已忍不住落下來。
把五娘和十一娘看得一頭霧水,不知道這都是演得哪一齣!
大奶奶忙商量大太太:「那您看,地錦她……」
聽大奶奶提到地錦的名字,五娘不由滿臉地詫異。
大太太已冷冷一笑:「讓杭媽媽去問,那櫻桃是從什麼地方來的?」
提前上市的櫻桃十兩銀子一斤,一般的人家根本不可能這個時候買。只可能是羅振聲。難怪他昨天要向自己借銀子?難怪地錦被關他不敢出聲?買了東西回來不先孝敬父母竟然給丫鬟……
大奶奶立刻明白了大太太的意思,點了點頭,正要去吩咐杭媽媽,已有小丫鬟稟道:「大太太,杭媽媽來了!」
「讓她進來!」大太太的話音剛落,杭媽媽已三步並做兩步走了進來。
看見五娘和十一娘,她微怔,神色間就有了幾分猶豫。
大太太看得分明,就吩咐五娘和十一娘:「你們回屋裡歇著吧!」
五娘和十一娘應聲而去。
杭媽媽就在大奶奶耳邊低聲地道:「地錦好像有了身孕……」
大奶奶臉色大變,對大太太耳語了數句。
大太太聽了冷冷一笑:「想不到,我們的四爺還有這本事!他自己可知道?」
杭媽媽低聲道:「地錦說不知道……」
「那就告訴我們的四爺!」大太太眼底全是凌厲。
庥哥看著害怕,就有些害怕地喊了一聲「祖母」。
大太太一笑,摸了摸庥哥的頭,平靜地對大奶奶道:「找個人牙子來吧!」
大奶奶望著婆婆,滿臉的震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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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娘從大太太屋裡出來,匆匆對十一娘說了句「我去看看四弟」,就帶著紫薇和紫苑去了羅振聲處。
十一娘就朝琥珀使了個眼色,然後和冬青回了屋。
不一會,琥珀回來。
她臉上還殘留著震驚:「說是昨天永平侯府送了櫻桃來,大太太給大老爺留了一盤在耳房,誰知道大老爺回來卻不見了。最後從地錦的櫃子裡搜了幾顆櫻桃出來。大太太以為是地錦偷吃的,把人關到了柴房。」
十一娘就鬆了一口氣:「還好庥哥自己說出來,不然真是冤死人了!不過,地錦從什麼地方來的櫻桃……這兩天櫻桃剛上市,應該很貴吧?」
琥珀的表情就有些奇怪:「是四爺買的!」
十一娘欲言又止。
她早就聽說羅振聲對地錦不一般……
「大太太氣得厲害。」琥珀道,「讓大奶奶去找人牙子,要把地錦賣了!」
十一娘很是吃驚,轉念一想,又覺得雖然是意料之外,卻也在情理之中。
在大太太的心裡,爺們不好,恐怕都是受了那些女人引誘,都是那些女人不要臉想攀高枝。想想被大奶奶送回孃家的桃枝。不過是和大老爺說了幾句話,就被喊打喊殺的。從這就可以窺見大太太的心態了。
她不由長嘆一口氣。
冬青卻淚盈於睫:「地錦那樣老實謹慎的一個人……」
「老實謹慎有什麼用!」琥珀好像很有感觸,第一次在十一娘面前僭越地說話,「四爺一向憐香惜玉,身邊的丫鬟不免嘻嘻哈哈沒有邊際。地錦是大丫鬟,有時說上兩句,四爺還護著那些小蹄子……誰知道這其中有什麼蹊蹺?而且昨天晚上地錦就被關到了柴房,要是四爺真心的維護地錦,早就向大太太求情了,又何至於事情都過了一個晚上,卻一直無聲無息的!」
十一娘聽著一怔。
沒想到琥珀會說出這樣一番話來……但很有道理!
冬青聽了卻搖頭:「四爺也是不得已!他自己都是泥菩薩過江,自身難保……」
琥珀不想跟冬青爭論,欲言又止。
冬青已低聲道:「可惜,地錦年紀大了,好人家聽說是從我們家賣出去的,只怕不會要……」言下之意,地錦被賣出去,只怕不會賣到什麼好地方去。
屋裡的氣氛越見低迷。
十一娘見了笑道:「你們也不用太擔心,五姐在母親面前一向說得上話,何況地錦不是那輕浮的性子,說不定母親的氣消了,這事也就過去了。」
她的話音還未落,突然有一聲悽慘的叫聲遠遠地傳來。
眾人都神色一凜,心裡隱隱覺得那是地錦的聲音。
但那聲音很快就嘎然而止,四周又恢復了原來的安靜。
不知道為什麼,大家都心中一悸。
一時間,屋子裡沉靜如水。
再抬頭,冬青已滿臉是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