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三夫人一問,大家這才驚覺,太夫人去的也太久了些。
「丹陽,」那鄭太君就有些擔心地道,「剛才是你陪著太夫人出去的……她老人家可還好?」
「太夫人讓我先回來了!」五夫人含含糊糊地道,「要不,我去看看——正好三嫂在這裡。」
她也擔心著,怎麼荷香去了這麼長的時候也沒有回來,加之現在三夫人來了,有人主持大局了,自己不在也沒有關係了。
可三夫人卻聽著糊里糊塗,滿臉的困惑地望了望鄭太君,又望了望五夫人。
黃夫人就解釋道:「剛才四夫人拿了些桃子給我們嚐鮮……」
三夫人不由嗔道:「太夫人年紀大了,怎麼能吃這些東西。」眼睛卻望著五夫人,頗有些責怪的意思。
誰知道五夫人聽了一臉平靜,卻讓大太太很不舒服,眉頭直皺,正想為女兒辯解幾句,抬頭卻看見太夫人扶著個小丫鬟的肩膀走了進來:「老了,老了,吃了幾個桃子,這肚子裡就翻天覆地似的。」五夫人派去的荷香卻沒有看見。
「娘!」三夫人和五夫人不約而同地跑到了大太太身邊。
三夫人離的近一些,先扶了太夫人的左手,五夫人遠一些,晚一步扶了太夫人的右手。兩人攙著太夫人進了廂房。
大家紛紛上前問候太夫人,太夫人呵呵地笑,不住地道:「沒事,沒事。」又「咦」了一聲,道:「戲散了?賞錢還沒有給吧?」
五夫人忙道:「給了,給了!」
太夫人就輕輕地拍了拍五夫人的手背,笑道:「既然如此,我們去花廳吧——我還叫了人來放煙火。」
屋裡的人都笑盈盈地應了「是」,簇擁著太夫人往花廳去。
那喬夫人突然道:「要不要派人去跟四夫人說一聲?她出來一趟也不容易。」
「不用,不用。」太夫人笑道,「我剛才去看了看她。她有些不舒服,剛吃了藥歇下了。」
大太太聽著「啊」地一聲驚呼,道:「她哪裡不舒服了?」
太夫人笑道:「她身子骨虛,這邊鬧騰的厲害,自然會覺得不舒服了。吃了些安神的藥。沒什麼大礙。我也怕她受不得這折騰,特意讓人把諄哥接到我那裡和貞姐兒做伴去了。讓她今天晚上就在小院裡歇一晚上。」
母女連心。太夫人說的再好,大太太還是擔心。
猶豫片刻,道:「我還是去看看她吧!」
十一娘就發現太夫人目光在眾人的臉上飛快地掃了一圈,笑道:「親家把女兒交給了我,我當自己的女兒一樣疼愛,難道還有什麼不放心的。何況那邊有小四在看著。你就放心隨我去吃飯去。端茶也好,倒水也好,讓他們夫妻自己忙活去。」說著,一副老大寬慰地笑了起來。
「侯爺在啊!」大太太很是吃驚。
「可不是!」太夫人笑得燦爛,「要不然,我這做婆婆的怎麼像沒事人似的跑了過來了。」
十一娘看著心裡不由一凜。
太夫人……也很厲害!
她不由在人群裡尋找喬蓮房。
燈光綽綽,林小姐白衣勝雪,五娘端莊矜持,十娘孤傲明麗,唐小姐婉約可人,甘三小姐敦厚持重,甘七小姐活潑俏麗,卻獨獨看不見溫柔漂亮的喬蓮房。
太夫人已攜了大太太的手往外走:「走,我們去吃飯去。小輩的事,自有小輩們自己操心。管東管西的,永遠沒個頭……」語氣裡透著幾份歡快,好像沒有一點點的煩惱。
大太太點頭,一行人說說笑笑去了花廳。
十一娘沉默。
要經過多少事,才能練就太夫人這樣喜怒不動於色的本領呢!
花廳裡燈火通明,黑漆方桌明亮的可以照自己的影子。
她隨十娘和甘家兩位小姐坐在一張桌子上,五娘則和林、唐兩位小姐坐在一張桌子上。名茶小點,時令鮮蔬、水陸珍餚一樣樣地端上來。
林小姐奇道:「咦,蓮房呢?」
唐小姐道:「剛才還走在我身後呢?」
太夫人聽著眼睛微眯,笑道:「快去找找,這黑燈瞎火的,可別磕到哪裡了!」
三夫人立刻站了起來:「我去看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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