催眠師傑夫·彼得斯

「‘科學研究證明,精神戰勝藥物。要相信痛苦和疾病根本就不存在,只不過是我們不舒服時產生的錯覺罷了。心誠則靈,試試看吧。’

「‘你說的到底是什麼東西,大夫?’鎮長問,‘你不是個社會主義者吧?’

「‘我講的是心理調節的偉大學說——是一種通過遠距離、潛意識來治療癔症和腦膜炎的啟蒙學派,一種奇妙的室內運動,也就是人們一般所說的催眠術。’

「‘你能施展這種法術嗎,大夫?’鎮長問道。

「‘我是猶太教最高長老院的大祭司和內殿法師之一。我只要一施展催眠術,癱子就能下地走路,瞎子也能重見光明。我是神靈附體的高音催眠家,是靈魂的主宰。最近在安·阿伯爾的降神會上,多虧我施展法術,已故的酒醋公司經理才能重返世間,和他的妹妹簡交談。你看我在街上賣藥給窮苦人,’我說,‘但我不會在他們身上施展催眠術。我不能降低身份,因為他們手裡沒錢。’

「‘那你能為我做嗎?’鎮長問。

「‘聽著,’我說,‘不論到什麼地方,醫藥學會總要找我的麻煩。我並不行醫,但是為了救你一命,我可以替你做治療,只要你這個鎮長保證不再追究執照的事。’

「‘那是自然,現在就趕快開始吧,大夫,疼痛又發作了。’

「‘我的費用是二百五十塊錢,治療兩次,保證痊癒。’我說。

「‘好,我付。我想我這條老命還能值二百五十塊。’

「‘現在,你心裡不要總想著病痛。你根本沒有生病。你也沒有心臟、鎖骨、肘部尺骨端和大腦,什麼也沒有。你沒有任何痛苦。一切都是錯覺,現在你覺得本來就不存在的疼痛正逐漸消失,是不是?’

「‘我確實覺得好多了,大夫。’鎮長說,‘現在,請你再撒幾句謊,你再對我說,就說左面根本就沒有腫脹,我想我就可以跳起來,吃些香腸和蕎麥餅了。’

「我用手比劃了幾下。

「‘現在,’我說,‘炎症已經消失了。近日點的右葉也已經消退了。你感到睡意沉重,眼睛也睜不開了。目前的病痛已經止住,好了,你睡著了。’

「鎮長慢慢閉上眼睛,打起鼾來。

「‘迪德爾先生,’我說,‘你見證了現代科學的奇蹟。’

「‘是比德爾,’他說,‘你什麼時候給我舅舅做下一次治療,波波大夫?’

「‘是沃胡,’我說,‘我明天上午十一點再來。等他醒來後,給他吃八滴松節油和三磅肉排。再見。’

「第二天上午我準時到了那裡。‘你好啊,裡德爾先生,’他開啟臥室房門的時候,我向他打招呼,‘你舅舅今天上午怎麼樣?’

「‘好多啦。’那個年輕人說。

「鎮長的氣色不錯,脈搏正常。我又替他做了一次治療,最後,他說一點兒疼痛也沒有了。

「‘現在,’我說,‘你最好在床上休息一兩天,就完全康復啦。鎮長先生,你運氣不錯,正趕上我到了費舍爾山,豐饒角中所記載的正規醫師所開的一切藥物都救不了你。現在既然身體康復,疼痛消失,咱們也該談談比較愉快的話題了,就是那二百五十塊錢的醫療費。不要開支票,對不起,我討厭在支票背面簽字,就像討厭在支票正面簽字一樣。’

「‘我這兒有現金。’鎮長說著從枕頭底下摸出一個皮夾子。

「他數出五張五十元的鈔票,捏在手裡。

「‘把收據拿來。’他對比德爾說。

「我在收據上籤了名,鎮長把錢交給了我。我小心翼翼地把錢放在貼身的口袋裡。

「‘現在你可以執行公務了,警官。’鎮長笑嘻嘻地說,根本不像是得了病的人。

「比德爾先生抓住了我的胳膊。

「‘你被捕了,沃胡大夫,別名彼得斯,’他說,‘你違犯本州法律,無照行醫。’

「‘你是誰呀?’我問。

「‘我來告訴你他是誰,’鎮長從床上坐起來,說,‘他是州醫藥學會僱用的偵探,已經跟蹤你走了五個縣。昨天他來找我,我們就定下這個計來抓你。騙子先生,我想你不能在這一帶行醫了。大夫,你說我得的是什麼病來著?’鎮長哈哈大笑,‘綜合……總之,我想不是痴呆症吧。’

「‘嗬,偵探。’我說。

「‘不錯,’比德爾說,‘我得把你移交給司法官。’

「‘你來試試,’我說著,突然卡住比德爾的脖子,幾乎要把他扔到窗外。可他掏出一把手槍,抵住了我的下巴。我只好放手,一動不動。他給我帶上手銬,從我口袋裡掏出了那筆錢。

「‘我證明,’他說,‘班克斯法官,這就是你我做過記號的鈔票。我把他押到司法官的辦公室,把這錢交給司法官,再由他給你開一張收據。案子審理時,這些錢將作為物證。’

「‘沒關係,比德爾先生。’鎮長說,‘現在,沃胡大夫,你幹什麼不施展法力?用你的催眠術,拿牙把手銬開啟呀?’

「‘走吧,警官。’我說,‘我會盡力而為。’接著我向老班克斯晃了晃手銬。

「‘鎮長先生,用不了多久,你就會發現催眠術是成功的。而且你也應該承認,它在這件事上也是成功的。’

「我想事實的確如此。

「我們快走到大門口時,我說:‘現在我們說不定會碰見什麼人,安迪,我想你最好還是把手銬取下來吧,況且——’哈?當然啦,比德爾就是安迪·塔克。這一切都是他的計謀。我們就這樣搞到了合夥做生意的本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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