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覺不覺得我這屋中清冷了些?」
「我以為是你的近侍都比較識相。」我淡然說道。這室內有沒有人我很清楚,但既然離非之前正與齊建業會面,屏退他人也是自然而然的。
「不是近侍識相,而是我根本就沒有近侍!」離非的笑裡多了幾分淒涼。
「我曾跟你說過,除了你之外任何人的體溫都讓我作嘔。而回到朱雀最好的地方就是我可以儘量避免他人的觸碰。」
所以?」我想我明白了他的意思。不知怎的,心中竟突然生出幾分酸澀。
離非略微揚起頭,高傲地說道:「太子妃又怎樣?你以為我會讓她有碰到我的機會嗎?」
靜靜與他對視了片刻,那血色眼瞳內燃燒著一些我弄不懂也不想弄懂的東西。雖然不懂,但那火焰卻耀眼得讓我想好好收藏。
「我明白了。」我淡淡地笑道,「但你我都知道盯著這個位子的人不能用。一個弄不好她或她所代表的勢力反而會把你吞掉。況且太子妃的位子只有一個,沒選中的兩個會不會造成麻煩還未可知。」
「我知道。」離非輕嘆道,「所以當齊建業來見我的目的也是想知道我要裡誰為太子妃的時候,我才會這般沮喪。」
「齊建業也有女兒要嫁給你嗎?」我訝然。
離非冷笑道:「他現生也來不及了。我想多半是替曲家來探我虛實的。」
「或許沒你想得那麼糟。」我沉吟。據我瞭解,曲宛瑛大肆擴軍受益最大的是其侄兒震北將軍曲長興。齊建業在軍中威信雖大,此時的處境也頗為微妙。所以不排除他想找個更值得下注的莊家的可能。
「零,」離非死死盯著床柱上的紋路道,「你這次來……留多久?」
「我想不會太久吧。」我略有些出神地開口,「我只是想親眼確認你的傷勢,順便問你最後一次:你是不是真心想當朱雀王?」
嚴肅的表情讓離非意識到我的鄭重,所以他莫想了片刻後方才回答:「我不知道!從我記事起受到的教育就是一定要成為朱雀王。而我已為此付出了太多。就算它不是我的真實意願到了今天也分辨不出了。我知知道我必須成為朱雀王!就像我決不會放過曲宛瑛一樣。所以零你千萬莫要再問我。我怕我的堅持、我的忍耐、我的不擇手段,到最後竟變得毫無價值。若真是那樣,我想我會……我會……」
「即使讓這個國家陷入混亂嗎?你知道你的仇我可以幫你報。」我柔聲道。
「你沒發覺那朝野上下散發著腐臭氣味嗎?這個國家早就亂了。至於報仇,我喜歡親自動手。」離非冰冷的譏誚和狠戾隱藏在妖冶的笑容背後,看來就像是以汲取人類鮮血為生的妖獸,讓我再藏不住體內正與他共鳴的殘忍靈魂。
「好,那就讓我們好好地玩這場骯髒的遊戲吧!」我愜意地低笑,再不猶豫。
回到駐地,昊天已在等待。他難得熱情地一見到我便立刻摒退左右,將我拖入內室。
「怎麼,等不及了麼?」我故意將氣息吐在他的頸側,笑的十分邪惡。回應我的果然是一張驀然泛紅的臉和一個狠狠揮向我下頜的拳頭。我手一翻,迅速扣住他的腕脈,輕易將飽含著羞怒卻沒有用分毫內力的拳頭阻於臉前。由於昊天此刻的表情實在是好看,我不禁很不知死活地在那拳上落下一串親吻。
「零!」昊天掙脫不開,終於憤然低叫。我這才一笑撒手。也許是骨子裡的兇殘作祟,從以前做影的時候到現在,每次玩一場大遊戲前我都或多或少有些興奮。只是以往的調整方式總被葉凜抱怨說不夠人道。現在看來,果然還是逗弄昊天比較能讓我心身愉悅。
「有什麼事要告訴我?」我微笑。昊天臉上紅暈未退,雖然我知道多半是氣出來的,但卻一樣賞心悅目。
「白虎的報告!你聽是不聽?」昊天一把揪起了我的衣襟。
「聽!」我雙手上舉,任他將我拖到桌旁坐好。說到正事,我的心境便很快恢復到冷靜無波。
昊天的聲音猶如山間的低瀑擊打在古琴絃上,依舊是那麼清潤悅耳。尤其是當我聽到好訊息的時候。
「……三皇子崢鵠帶人私闖禁宮,意圖謀逆犯上。皇長子崢隆當場斃命,白虎王身受重傷。幸而四皇子崢雲及時趕到,將逆賊拿下。王后被賜毒酒一杯,一干外戚盡皆下獄。白虎王痛失愛子,精神委靡。加之其傷勢未愈,故將白虎國政務交由皇四子崢雲處理。皇三子崢鵠現壓於天牢,待金隕日之後問斬。」
「白虎國朝堂上的勢力基本已培植完畢,若不是朱雀這邊虎視眈眈,我本打算直接讓白虎王駕鶴西歸的。」我略有些遺憾地說道。
「不過我聽說白虎國的天牢向來有神仙庇佑。關在天牢的犯人都會受到仙法感召,明白自己罪孽深重。當然,偶爾也會有受不了良心折磨而自尋短見的。幾猜煉崢鵠會不會是其中一個?」我淡淡地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