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鳳霸天下 暗玥 第1頁,共2頁

從竄燒入骨的灼痛,到習慣後如蚊叮蟲咬般漠然。想來我會有如此反應,應該是不像以往那樣在意他了。可為什麼初見時他如陽光般明媚的笑靨;再見時形銷骨立的憔悴在我記憶中的刻印反而更加鮮明?又或許我習慣的只是昊天堅持要將信件念給我聽的悅耳聲音,因此才會偶爾像個真正的攝製王一般為流夜的困惑提上幾點建議。其實我不關心自己的心理變化,也弄不懂為什麼昊天會幫流夜。但我卻知道,無論我提出的辦法看起來有多匪夷所思都不折不扣的在玄武施行著。所以才會寫這封信吧。不希望他做出會給我製造麻煩的決定,也不願將他包含在我的計算之內。

沉吟間,昊天熟悉的體溫自身側傳來。「赤家那邊遞過來訊息,朱雀王可能快不中用了。」

「該死!」我忍不住皺眉。「跟赤家的人說,無論用什麼方法也要將朱雀王的命給我吊住。」

儘管有些諷刺,但如今離非在朝堂之上最大的倚仗正是這個給了他太子名號卻又任由他被太后當成籌碼的朱雀王。只要他頂著朱雀太子的名頭一天,許多爭權奪勢的骯髒事做起來都會方便許多。甚至這次從青龍脫逃的藉口用得也是憂心父王病體,故此太子離非願冒萬死以全侍奉親父於床前之心。若是朱雀王死得太快,這番心思可就白費了。沒有一定的時間緩衝和準備,神仙也無法讓離非在強敵環視下穩穩的做上朱雀國的王位。

「已經交待下去了。樓內最好的醫者也隨赤家去了朱雀,希望可以多拖些時日吧。」昊天淡淡的說道。「只不過赤媚的信中提到,朱雀的太后以質子擅自離開會給朱雀帶來戰禍為名,強行將太子歸國的訊息壓了下來。同時明目張膽的開始大肆備戰。」

「能將離非尷尬的質子身份利用到這個地步,朱雀的太后實在是個人才!」我輕嘆。雖說將離非帶離青龍時並不知道朱雀的佈局,但到底也算對她計劃的一種破壞。而她竟然能在這麼短的時間裡做出對自己有利的反應,換做是我也無法做得更好了。

「先把你的讚賞收起來。」昊天肅然道。「朱雀的太子進入朱雀國境內不足一月,已經遭遇到十七次各種型別的暗殺。有四次險些成功。」

「赤家的人到底在幹什麼?」我狠狠的咬牙,將突然洶湧的狠戾殺意壓回胸口後,方才說道。

朱雀的太后會暗中對離非出手並不奇怪。但若是赤家連保護自己最後籌碼的能力都沒有,還有什麼資格覬覦朱雀國幕後掌控者的地位?

「需要我派幾個高手過去嗎?」昊天低聲問道。

「來不及了!」我搖頭道。「與其讓他們將時間浪費在路上,不如一股作氣先把青龍這邊處理掉,給她來個釜底抽薪。只有將離非的質子身份解決才能令朱雀朝廷正視他身為太子的意義。到那時那女人就算想動他也要好好考慮一番。何況……」深深的吸氣,我瞪著窗外淒冷月色低聲道:「離非的求生慾望比你我都要強烈。這些年來的隱忍和堅強幾乎已經成為刻在他骨子裡的執著。我相信他!」

「我知道了。」昊天用力握住我的肩膀,讓掌心的溫度燙入我的肌理。

忍不住撫上肩頭微顫的手指,我放緩了聲音問道:「時辰差不多了,凌熙和凌魘都準備好了麼?」

「是!你……小心些。」猶豫了片刻,昊天終究只是輕輕嘆息。

「好!」乾脆的答應。眼中的溫暖一點點褪去,屬於黑暗的森冷逐漸蔓延開來。

「替我告訴赤媚,如果再讓離非面對威脅到他生命的事情,我會乾脆將他綁回來給我暖床。至於赤家,我管她去死!」

與我一同行動的是笑得格外詭異的凌熙。一身青色的勁裝將她以往刻意營造出的女性特質沖淡了不少,但在我看來卻感覺舒服了許多。

「樓主,一百二十名兒郎全都抵達指定地點。熙兒等著樓主示下。」緊貼在我耳畔的嬌俏聲音讓我知道凌熙的老毛病又犯了。不過苦笑之餘倒也慶幸她這種態度正是代表著凌熙已經認真起來。

「我給你半個時辰,能不能做到一個不漏?」我仰頭望著黑藍色天空上已暗若輕煙般的浮雲,將聲音壓成一線送入凌熙的耳內。

整個行動的成敗就看凌熙和凌魘的手底下乾淨不乾淨。秦亦和龐潛都是國之棟樑,哪一個的府上都是護衛嚴密。若是兵分兩路,變數未免太多。幸而在翡兒的幫助下,玄部探知龐潛今晚會暗中來秦府與秦亦議事。估計是脫逃的紅狐等人和突然陷入昏迷的柯梓柳讓兩人有些不安。不管是因為什麼,這大好的機會我若不動手可就糟踐了。

「樓主放心。」凌熙沒怎麼留下歲月痕跡的俏臉上綻放著看似天真的笑容。

「熙兒的孩子們可沒有法部那種冥頑不靈的冤大頭。他們身上都帶有足量的軟筋散。熙兒早有交待。只要跟裡面的活物照了面,甭管是人是狗,先招呼一把再動兵刃。用不了半個時辰,裡面凡是會喘氣的熙兒都能給樓主處理得妥妥貼貼的。」

聞言我忍不住挑眉笑道:「你還真討人喜歡。我看讓元西做你的徒弟算了。」也讓那一向善良的小傢伙學學她的手段,免得讓人坑了去。

「誰敢搶那老窮酸的徒弟?」凌熙翻了個白眼,終於站直了身子學我將聲音壓成一線。「樓主那個可人疼的小侍從也就在樓主你面前乖得跟只小貓一樣,其實他可聰明得緊呢。我還沒見過那死認錢的老窮酸對什麼人像對他那樣遷就過。我看就算武功練不到老窮酸的程度,單憑他金錢方面的頭腦,再歷練個幾年同樣是下一任凌鎏的好人選。話說回來,凌魘那傢伙到底在幹什麼?怎麼這麼慢?」

突然將話題轉開的凌熙月牙般的笑眼內裝滿了不耐。正發牢騷時,一道黑影手舉一塊木牌如箭般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