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感謝崢夜大的長評番外。優美的文筆看得我心裡一揪。對這如同蜜糖般的人兒更添了幾分憐愛。
有了青龍王的配合,我想脫身並不是件難事。早就候在指定地點的熙部人員給我帶來了元西的信箋和精神抖擻的墨焰。
從信中得知,使臣團一天前已經順利出發,赤家的行動也基本就位。一切都按照計劃穩步進行著。當然疏漏的地方也不是沒有,最明顯的便是那對早已被我拋到腦後的孿生兄妹。不過讓我欣慰的是,元西已然有了獨當一面的能力。他竟能想到給二人留下足夠的錢財之後借我的名義將其託付給韓豈看守,待眾人平安離去再放他二人的自由。這對兄妹是何等身份其實並不重要,畢竟無論是玩物或是間諜他們都不曾在我這裡討到好處。但若是交給我處理,在無法全然控制的情況下我多半會將他們一刀殺了了事。這樣做雖是沒了隱患,到底殘忍了些。以元西的心腸只怕多少會有些難過吧?如今卻是兩全其美。他們若是單純的玩物,得了錢財和自由必然欣喜。若不是也不打緊,等到能通傳訊息的時候,使臣團早已遠走高飛,根本不怕他們搞鬼。
卯時將至,十一個身著青袍、面覆青紗的男子匆匆趕來。為首一人略顯凌亂的袍服下,一襲紅衣若隱若現。
「凌公子。」離非低低的開口喚道。
「以後叫我零就行了。」我衝他點點頭,隨手在空中寫了個零字。
離非目光輕閃,沒有介面。眼中冰冷的譏誚和難掩的高傲一如既往,但那雙醒目的血瞳卻已識相的用易容丹變成了淡淡的褐色。
「都準備好了麼?」我低聲問道。
「是!」整齊的回答證明隨同前來的這十名赤家人也算是訓練有素。
「相信我的為人你們的主子應該仔細交待過。記住!這次行動的首領是我。若有人膽敢不聽指揮擅自行動,你們可別怪我心狠手辣!」冷冷的說完,我便帶頭向都城西門行去。
「第一個命令:如果扮不出神聖的樣子,起碼把渾身的殺氣給我收起來。從現在起,你們便是奉神明諭示出城辦事的龍侍。」
「是!」同樣乾脆的回答,但眾人看我的目光已變。
來到城門不遠處,卻發現城門口站滿了士卒兵丁。出城的人在城門前排起了長隊,依次等候兵士的檢查。我拍拍黑小子的頸側示意它放慢腳步,心中卻不由一陣疑慮。
今日是柯梓柳完成祭祀上朝參政的第一天,就算不弄個普天同慶、大赦天下,也不該擺出這種捉拿逃犯的陣仗來吧?最重要的是,我這一行人還真就經不住他查。
「零,有點不對勁。這些兵卒怎麼像是衝著我們來的?」離非靠上前低聲問道。
「我倒覺得可能性不大。你失蹤的訊息應該還在封鎖狀態,青龍若是知道你要溜,你以為你還有機會站在這裡麼?不過就算不是針對你,我們的運氣之糟也是顯而易見。」凝神打量著城門處的兵力分佈,我淡淡的說道。
「那現在怎麼辦?」離非的語氣冰冷而平板,聽來竟像是並不在意自己能否離開。但那握韁的掌指卻已攥出駭人的青白。
怎麼辦?涼扮!我只覺得牙根有些發癢。難道走到這一步還能退回去不成?想到這兒,我低聲喝道:「護著你們的主子跟緊我,都給我機靈點!龍侍的身份畢竟特殊,這些兵卒或許不敢留難。但若是當真混不出去就給我闖過去。第三組和第五組就在城外五里的疊翠坡接應。青龍國調集兵馬也需時間。通過接應人員的幫助,我們只要能在兩天內趕到三號地區,這次行動就算是成了。都聽明白了麼?」見眾人點頭,我輕磕馬腹道:「行動!」眾人便在黑小子的帶領下不急不徐的向城門跑去。
「來人止步!」方一靠近就有士卒上前阻攔。
「大膽!」我一聲斷喝。「我等乃是奉龍神諭示出城辦事。這裡有王上手令為憑,哪個敢攔?」抖手將加蓋了璽印的布帛展開。
「那也不行!」一名看似將官的男子越眾而出。
「值此王上成年之際,本官為保都城安寧,奉命檢查來往行人。不管你是何來歷,只要沒有秦相爺賜與的通行令牌,一率要接受檢查。」
羅嗦!青紗下的臉孔早已陰沉。
在青龍王正式當權的第一天,便有都城的巡衛公然表示王的手諭比不上秦相國的令牌。秦亦這老狐狸莫不是犯了失心瘋?青龍國基本上算是神權治國,秦亦就是真想造反也不該如此莽撞。
見我依然沒有下馬的跡象,那將官不由臉色一沉,按機括、退繃簧,嚓楞一聲將腰間鋼刀撤出。
「我數三聲,你……」未完的話被一柄閃電般射來的薄刃斬斷在咽喉,迸射的鮮血猶如怒放的薔薇。
太多話的人通常都命短。我低哂。
轟然倒下的人體將等待出城的百姓嚇得四散奔逃,城門口登時亂作一團。青龍國最大的集市就離都城西門不遠。往來的商賈為圖方便,大都選擇在西門進出。同樣是守城門,這西門的油水可要遠遠豐厚於其他幾門,因此這守西門計程車卒家中多少有些勢力門路。平日裡諂媚討好的嘴臉看了不知多少,再加上長時間的安定生活大大消磨了這些兵卒面對危急的應變能力,此刻哪裡受得住這般兇悍殘忍的對待。一時間竟被驚慌的百姓衝散了隊型。事已至此,我當然也不會呆在原地。不待守城計程車卒反應過來,一干人等已趁亂衝出。
「此人欺君枉上、忤逆神意,其罪當誅!爾等自當引以為戒。神佑之土上的汙穢唯有鮮血方能洗淨。願神佑吾國萬世昌隆……」冠冕堂皇的神棍用語琅琅上口,被我用真氣送出,顯得縹緲悠遠。聽來頗有幾分神聖威嚴的效果。以青龍國人信仰之狂熱,只需咬定死去那人忤逆神意,我適才的殺人之舉就會變得無可厚非。可能的情況下,我不會留給他們任何追擊的藉口。我喊得意氣風發,離非眸中的譏誚卻再濃了一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