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單梳洗之後,我獨自來到廂房。屋內只有兩個人,除了靜靜站在視窗的流夜,竟然還有一身便裝的韓豈。
「微臣拜見王爺。」韓豈躬身見禮。
「使節大人千萬別多禮,我只是個無品無位的謀士而已。」我淡淡的說道,抬手將韓豈扶了起來。
「王爺不必否認,在韓豈心中王爺永遠都是玄武的攝政王!相信在我王心中也是一樣。」韓豈眼光向流夜那邊瞟了一下,一字一句的說道。
「你不如說我是你心中永遠仰慕的愛人,我倒可以委屈些認下來。」我扯了個浪蕩的笑容調笑道。屋內的氣氛早已凝滯,好似不說些什麼就喘不過氣來一般。
韓豈猛然一愣,面部神經立時開始抽搐。「王爺還是那麼愛開玩笑。」
「誰同你開玩笑!」我沉下臉來。
「身為一國之相,竟然置君王的安危於不顧,是為不忠!大人與我分屬兩國,卻又明目張膽的與別國的使節團接觸,是為不智!難道你將青龍國的人都當成瞎子不成?」
韓豈微微一笑,道:「原本我還有些擔心,如今有王爺這一問,我卻用不著擔心了。」
靠!我忍不住翻了個白眼,這傢伙是吃定我會控制局勢才敢在我面前扮瀟灑。
「你當真要與我分屬兩國麼?」一旁的流夜終於轉過身來,深邃的黑眸邊上是一條條血絲,看來十分憔悴。「身為玄武國唯一的王室血脈,你當真不要屬於你的國家了麼?」
「你胡說什麼!」我厲聲喝道,卻已經無法截斷流夜的聲音。
媽的!這種事是可以隨便說的麼?流夜不是王室血脈的事絕不能讓任何人知道,否則玄武國將大亂。思維電閃之間,狠戾的目光已掃到韓豈的身上。但對於可以歸結到「有用」範疇之內的韓豈,我的心不免在殺與不殺間掙扎。
感受到我的殺念,韓豈瞬間白了臉色。而流夜居然為阻止我,撲上前一把將我抱住,低呼聲急切的衝出喉嚨:「玥,不要!韓大人之前就知道這件事。」
其實我完全可以避開,但從方才起流夜身上散發的濃濃哀傷便彷彿將我周遭的空間禁錮住了,我竟絲毫無法動彈。
「夜,你不該是這般多嘴的人。看來韓大人果然深得你的信任。」我冷冷的笑道,並未完全放棄滅口的念頭。
「韓大人是父王欽定的輔政大臣,只怕我想瞞也無從瞞起。」流夜微有些苦澀的笑道,鬆開了環著我臂膀的手。
「王爺請放心!」韓豈一本正經的說道:「太上皇與家師早有約定,我所輔佐的物件僅僅是玄武的君王。無論王爺是不是太上皇唯一的皇子,只要王爺沒有登基的打算,下官便不能向王爺效忠。」
「很好。」轉過身,殺機如同豔陽下的露水般消散。「我雖不在意多你一個追求者,但效忠就免了。很麻煩!」只覺得雙臂還殘留著流夜的體溫,我裝作渾不在意的聳了聳肩,順手抓過一杯茶豪邁的飲下,仿如飲酒一般。
「玥,我還沒聽到你的回答。」流夜咬了咬牙,追問道:「你該知道只要你肯回來,無論什麼我都會給你。就算你不在意王位,我……」
「先不說這些,你們今天來找我的目的是為了青龍王的帖子吧?」垂下的眼簾掩蓋住自己陷入混沌的目光,我故作從容的開口,打斷了他的話。
如果夜這句話說在「流玥」還是我唯一名字的時候,我一定二話不說便什麼都允了他。無論他要的是玄武的王位或是這個天下,只怕我都會傾盡全力為他奪來,雙手捧到他面前。但如今……遲了。我的身上已經揹負了太多人的命運,我不能也不會背棄他們。
「玥,你難道……」
「王上,我看我們還是先說正事為好。」韓豈看出我的堅持,生怕流夜將話說絕,連忙轉開了話題。流夜接到韓豈丟過去的眼色,雖看得出不甘卻仍依言閉上了薄唇。
「不知王爺對青龍王體內的王之龍魂瞭解多少?」談到正事,韓豈的眼神立刻認真了起來。
「包括前些日子龍魂失蹤的訊息麼?」我微微一笑,乾脆的回答。
「看來不用下官多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