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堵在驛站門口許久,直到此刻聶司齊心中的這口悶氣才算吐了出來。
韓豈的眉毛頃刻間擰起,臉色也陰沉了下來。正要開口,夜的低語已傳遞到他耳畔,韓豈目中的怒意瞬間便消失了。
「白虎的將士麼?」韓豈略帶些深意的微笑道,「在下受教了。」
驛站的官員見雙方的火藥味稍降,立刻開口將聶思齊讓到了西邊的院內安頓下來。
「老大,你不在意麼?」岩石懶懶的倚在我窗前說道。當護衛的工作安排完畢後,岩石便一直在我眼前晃悠,明顯是有事要說。
「在意什麼?」我伸手將忙於收拾行李的元西抓到懷裡摟住,淡漠的口氣掩飾不住情緒的波動。
「我以為老大你不會放過烈日的。」岩石猶豫的瞟了我一眼,開口道。
烈日?我一愣,隨即憶起夜身旁還有一張熟悉的臉孔。原來岩石不想我看到的是他啊!
「你不想我殺他麼?」照理說岩石不該對他有所迴護才對。
「也……不是!」岩石皺了皺眉,道:「我不願老大看到他,只是不想破壞你的心情。不過到底是往日一同訓練和戰鬥過的弟兄,狂風和麒麟已經戰死,地龍那個叛徒也讓老大你宰了,五個隊長就只剩下我和烈日。這讓我在看到他的時候,心裡總有些古怪的感覺。當然,如果老大執意要他死,我會親手割斷他的喉嚨。」
望著窗外花木不住搖曳的枝條和西院內晃動的人影,我忍不住冷笑道:「你用不著急著發狠,無論該不該死,他都已經送上門來了。」
「什麼人?」我話音未落,負責護衛的隊員已低喝出聲。
「讓他們進來!」我揚聲說道。既然已經露了形跡也就用不著掩飾了。不過流夜會這麼快找上門來,到是出乎我的意料之外。
「老大!」門一推開,一個高大的男人撲通一聲,跪倒在我面前。
「老大也是你叫的!」岩石飛身過去,一抬腳將他重重的踹倒。兩柄鋼刀夾帶著風聲牢牢的釘在地上,在他的脖子上方交錯而立,令其狼狽的趴伏於地,絲毫不敢移動。
「岩石住手!」我慵懶的將頭顱架在元西肩頸之上,淡淡的說道,「怎麼能對侍衛大人這般無禮。」
岩石冷冷的哼了一聲,轉身退了回來,但架在其頸上的鋼刀卻未收回。岩石那一腳顯然沒有留情,眼看白延斌嘴角有一絲血色泌出,我卻只作不知的開口道:「兩位侍衛大人到小人這裡有何貴幹?」
「玥,我好不容易才能遇見你,你……你一定要這般與我說話麼?」流夜的目光中有隱隱的痛楚泛出,我的心不由一軟。明明已將玄武國的一切都放下了,為何再見到流夜,我的心依舊會為之而波動。
「你將他帶來是想要我拿他洩憤麼?」眼光瞟向趴伏於地的男人,我淡淡的說道。兔死狗烹可不像是夜會做的事情,除去我們兩人間問題不談,夜一直是個寬厚英明的君王。
「我並不想要他過來的。」流夜苦笑著說道,「但他之所以活到現在,就是為了有一天要將自己的性命送到你或者其他死神的手上。我知道我沒權利說什麼,不過他雖然是我安排在你身邊的人,但到底只是個障眼法,並不算真正背叛了你。」
「王上,不用說了。」白延斌艱難的開口道,「沒有什麼可辯解的地方。身為軍士本就該慷慨赴死。即便我從不曾背叛,一個逃兵應承擔的責罰也一樣是死。不過看在我也曾追隨過你,我只求能死在老大你的手上。」
「可惜我很久沒殺人了。」我挑起眉,指尖彈出的茶盞將壓制在他頸項上的鋼刀撞了開來,淡淡的開口喚道:「岩石,我將他交給你了,無論怎麼處罰都由你決定。帶他下去吧。」岩石與我早有默契,自然明白我對烈日已無殺念,該如何處理用不著我多說。
待二人離去,我湊到元西耳邊柔聲道:「元西,幫我把我帶來的好酒拿過來。」
「是。」元西微笑著從我懷中站起身來,對流夜輕施一禮後轉身出去。離開前還不忘膩在我耳邊輕聲道:「這酒我會拿很長的時間,主子不用著急。」
這小子!我看他笑得媚眼如絲,不由有些哭笑不得。但自看到流夜起,心中隱約的鬱結卻一點點鬆散開來。
「坐吧。」我淡然擺手。
「他……叫元西是吧?比起以前,他好像變了許多。」流夜的視線直直的盯著腳下,低低的話語聽來竟有幾分幽怨。
「變了許多的不只是他。」我抬手為他倒了杯水,不以為意的回答。「這些日子你過得好麼?」看起來已不似那日的憔悴,到是有幾分人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