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走出不足五米,便聽到煉崢雲微有些焦躁的呼聲。我停下本就沉重的腳步,回身看去。煉崢雲輕倚著門扉,桔紅色的燈火照在他如雪般的發上,反射出柔和的金光。
「沒事,我只是突然覺得這園子太暗了,暗得好像你會消失在這團黑暗之中。」搖搖頭,煉崢雲狀似隨意的說道。
我笑了,無比的艱難。
從懷中摸出險些忘記的錦盒丟了過去,「這小玩意是我自己做的,不值什麼錢,不嫌棄的話就送給你吧。」或許在將來的某一天,當你已經忘記我的時候,這件曾用心為你雕琢過的東西還會留在我的記憶中吧。
「是什麼?」煉崢雲靜靜的看著我問道。湛藍的眼瞳在雨幕的遮掩下顯得清澈而柔和。
我轉身離開,低低的聲音在雨聲中迴盪。
「我叫它‘虹’!」
拒絕了空九要送我的請求。將面具還給他後,我沒用任何輕功,在細密的雨中一步步離開王府。或許那些說我冷血、殘酷、毫無人類感情的人,說的完全正確。要不然就這麼離開的我,為什麼感覺不到心痛?胸中那塊本應不停搏動的血肉,似乎突然消失在漫天的水霧當中。腦中也是一片空白,我努力感受到的只是一徑的麻木。
蕪城的深夜是寂靜的,路上空無一人,只有一兩隻飢餓的野狗,在路旁店鋪的屋簷下瑟瑟發抖。當然,在這將天地連成一片的雨中,還有一個如同野狗一般漫無目的遊蕩的我。不知不覺間,我竟已回到了青衣樓的駐地。慢慢走向自己的院落,想再多體味些雨水沖刷身體的感覺。然而方走入院落,便看到一個似乎與我有相同愛好的挺拔身影,如雕塑般佇立在雨中。幽暗的金色瞳孔閃爍著迷惑的神情,靜靜的看著我一步步靠近。
「張嘴!」我走到他身前,抬手扣住他的下巴。昊天的眸光一暗,微有些發白的嘴唇緩緩張開。我指尖輕彈,將驅寒的藥物彈了一顆到他的嘴裡,我放開手,平淡的吩咐道:「跟我進來。」
推門走入室內,從櫃中取出兩套乾衣,將其中一套連同布巾一起丟給了昊天。
「不用了,只要真氣運轉,衣服很快就幹了。」昊天猶豫了一下,將乾衣放到了桌上。
「少廢話,你當命令辦好了。」我懶得多說,幾把將自己的溼衣扯下,隨便用乾布抹了兩把便將乾衣草草套上。轉過身卻發現昊天依舊站在原地,怔愣的視線停佇在我敞開的衣襟裡。
順著他的眼光看去,原來自己的胸臆間尚且留有幾點淺紅的吻痕,在光潔的皮膚上顯得格外明顯。這才想起,我似乎答應過昊天會有所節制,如今自然是食言了。
「要我親自動手幫你換麼?」我淡淡的開口,並沒有道歉的打算。
「……不用。」昊天咬了咬牙,抬手將衣服解開。
為了不讓他尷尬,我抄過一瓶酒,舉步來到了窗前。不多時身後便傳來昊天的腳步聲。
「武功不是練來當熨斗的。有條件的話,不要隨便糟蹋自己的身體。」我淡淡的說道。
「你有資格說我麼?」微帶嘲諷的聲音自耳畔響起。我猛然回頭,陰冷的目光帶著些許暴虐的氣息向他掃了過去。昊天的金眸清澈而坦然的迎住我的視線,我心頭驟然湧出的怒意不由一絲絲消散開來。緩緩閉上眼,再睜開時我已平靜如初。
「你要說的只有這些麼?」
昊天凝神看了我片刻,微垂下眼簾恭謹的說道:「有人帶著你的指刀去了玄機樓,要求玄部將兩封信送來給你。你現在要不要看?」
第四十章
(上)動盪
流夜的訊息麼?我微有些意外。當初留下一個聯絡的方式只是興之所致,我不以為流夜有與我聯絡的必要。
「拿過來吧。」轉過身,我輕聲嘆息。
昊天遞過來兩封以油紙包裹的信箋,我接過來一看,較厚的一封竟然是韓豈所寫。韓豈用詞遣字精準而條理分明,沒有過多華而不實的辭藻,正是我一貫要求的公文寫作方式。信內詳細的講述了玄武國目前的國情國策和未來的簡要安排,看起來更象是一份施政報告。微皺起眉,再開啟流夜所寫的那一封。這卻讓我更加迷惑。信中只有三個字:我等你!
等我?等我什麼?整個玄武國我已經交給他了,還有需要我的地方麼?將信箋合入掌中,運功將其震成碎片。腦中的各種念頭在不住翻湧,久久無法平靜。
「有什麼需要我辦的事麼?」昊天略顯關切的說道。
我靜默了片刻,努力思考白虎國的局勢,試圖將流夜的影子從我腦海中排擠出去。「當然有。」我緩緩的開口,「多得讓你無法想像。」
從懷中摸出煉崢雲給我的名冊,交給昊天道:「調查名冊上的所有人,我要知道他們對煉崢雲是否有足夠的忠誠度,以及他們的能力在哪裡,有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