哀號聲奇蹟般恢復了我的聽覺。隨手拋開不小心被我捏斷脖子的人體,另一柄匕首也離刃而出。我舔了舔嘴唇。鮮血醉人的甘甜,卻澆不滅我心頭的烈焰。靈魂的饗宴才是我最需要的清泉。
遠處的驚呼像是空九的聲音。
雖然眼前全是血紅的色澤,我依舊轉過頭,對著空九的方向低聲笑道:「想不想看我跳舞?」噬血的笑容中,殺戮之舞鬼魅般展開。
「住手!」當廳中最後一人的脖子穿在我的匕首上時,終於有一人從大廳的後面衝了出來。
我不喜歡他的聲音,所以一刀便向他咽喉封去。他的武功意外的不錯,竟然一連擋了我兩刀。但他的好運也就到此為止了。因為我不只有兩把刀。輕抬膝蓋,利刃從我腿側彈射而出。他見我起腳,即刻抬腿來擋。反應不可謂不快。但卻料不到我膝上會有鋒刃彈出。慘呼聲中,大腿的動脈已被我割斷。鮮血迸出的同時,迴旋擊出的刀柄重重敲在了他的後腦。
與他交手的過程說起來慢,其實也不過數息之間。等他頹然倒地,昊天和空九已然趕了過來。
「他死了麼?」空九的聲音變得有些古怪。想必在他眼中,我的所作所為與魔鬼沒什麼區別。
「他沒那個福分。」森冷的聲音像是從幽冥傳出。
這會功夫,廳後又竄出三人。這三人似乎出來得十分匆忙,身上的衣物還十分凌亂。我不由怒火更盛。匕首的寒光化為流星,刃口狠狠的向其中一人噬去。
「一人一個!」昊天輕喝一聲,與空九一起出手。
對於他們的幫助,我沒有反對的必要。趁我對付這人立足未穩,我運氣與胸。不閃不避的向他懷中撲去。拼著挨他一掌,一刀斷了他的手筋。這人的內力十分渾厚。便是我用全力護住心脈,依然受了不輕的內傷。一口鮮血衝口而出,直噴在他的眼上。就在他視線受阻的片刻,匕首灌注著真氣,迅速戳向他幾處穴道。
很少有人點穴點得像我這般兇狠。但只要死不了,我是不吝於給這幫雜碎多些痛楚的。沒有花時間關注其他兩人,我已直接向廳後闖去。昊天的功夫我是知道的,空九也該是個好手。便是不能取勝,一時之間也儘可抵擋的住。救元西的事情,有我一人足以。我不希望別人看到他狼狽的樣子。
沒闖出多遠,元西清俊的臉孔便出現在我面前。那裡大約是間刑室,四處丟了些簡易的刑具。算不上骯髒,只是十分凌亂。元西被懸吊在屋子的中央。赤裸的身上遍佈著鞭打和燙烙的傷痕。還有無數被暴力侵犯的痕跡。以往清亮的眼,緊緊的閉著。可他臉上的神情竟依舊如水般的平靜。只是……更像是死水。
「不想他死,就把匕首放下。」隨著低啞的聲音響起,一柄長劍斜斜指向元西的胸口。
我強行將視線移到一旁,一個一臉陰鷙漢子持劍站在一旁。殺念猛然間衝上腦海,我手一鬆,兩柄匕首嗆然落地。
「你就是那個跳舞的男人?倒是長了張好臉。比這小子強了不少。床上的功夫想必更棒吧?若是覺得那個白毛的王爺滿足不了你,不妨來找我。」那人淫笑著說道。
「元西!給我把眼睛睜開!記不記得我教過你什麼?」我根本不理會那人的挑釁,真氣聚成一線,將聲音直接送到元西耳邊。
元西的身體微微一顫,泛著血絲的雙眼緩緩睜開。
「主子,你怎麼來了?」沙啞的聲音不復以往的清亮。元西沾著血跡的臉孔,竟然擠出了一絲笑意。
我的心彷彿被重錘擊中。破碎一般的疼痛。但口氣卻依舊是嚴肅的。
「我來,是為了帶我的人離開!現在回答我,我教過你什麼?」
那個用劍指著元西的人,雖然聽不到我說的話,但看到元西的反應,也知道我在對元西交待著什麼。
「別想玩什麼花樣!如果不聽話,我先殺了這小子。」他威脅著將劍向前送了一下,元西的胸口被劍鋒劃出了一道血痕。
「……放棄掙扎的人,沒有被拯救的價值!」喑啞的聲音帶著沉沉的死氣。對於胸口新添的傷口,元西就像感覺不到一般,完全沒有反應。但我做不到!抑制不住的殺意在胸膛內衝撞,彷彿要破體而出。室內的空氣瞬間變得陰冷而又粘稠。
「所以?」這一次我是朗聲而問。
元西現在的模樣和死了沒什麼區別。我不想看到他這個樣子。
「……任何時候都不輕言放棄!」元西猶豫了一下,似乎明白了我的意思。一絲生氣在他凝視我的眼中逐漸升起。
「很好!」我終於將視線轉到已經被我無視他的態度惹怒的人身上。
「或許我先從他身上卸點東西下來,再和你說話比較好。」那人咬牙怒道。
「我也教你一件事。」旁若無人的活動了一下手腳,我對著那人冷笑道:「長劍只是耍起來好看,其實並不是件好武器。」話未說完,人已如箭般急撲而出。和我身體同時射出的還有三支短弩,四把飛刀。短弩一取眼、二取持劍的肘、三取胸口。無論哪一下捱上,他都不可能有機會再傷元西。若是躲開更好,我還不想他死得如此痛快。飛刀不傷人,只為避免他用元西擋箭。沒有看到我先前出手的方式算他倒霉。手裡沒了匕首,我殺人的速度更快。不想死的話,他只有退!
但我想我太小看他了。他的身體遂我所願的暴退。但手裡的長劍向我刺來之前,竟然還有餘暇將一柄飛刀挑向元西的方向。
「快閃!」我大喝一聲。飛刀的力量在那人挑撥之後雖不致命,到底會給元西帶來一定的傷害。幸好元西只是手腳被縛,並非全無活動的餘地。身體一側,堪堪閃過刀鋒。
這便是那人最後的機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