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鳳霸天下 暗玥 第1頁,共2頁

我咬著牙喝道:「少廢話!提氣輕身!我快沒力氣了。」

昨晚我跳下來後,便利用身上的裝備,將自己懸吊在一處內陷的巖壁上。吊在這種位置,從崖頂看下來,根本看不見我。再加上我在跳下前一番決絕的表演,流夜自然會認為我已經墮崖身亡。這樣等軍士退去後,我再想辦法爬上崖頂,便能順利脫身。這確實是步死中求活的險棋。但也是陷入絕境的我,唯一可以爭得一線生機的方式。幸而我精準的操作,令鐃鉤結實的釘入了巖壁。但下落的衝撞還是在我的身體上新添了多處傷口。肋骨也好像被撞出了裂痕。呼吸間,抑不住的疼痛。

我不知道我忍耐了多久。但我知道,無論如何不能暈過去。天大亮後,我若還沒有攀上崖頂,就有被山底下的人發現的可能。一樣是死,當時還不如直接跳下崖去,起碼能圖個痛快。

好不容易天色漸亮。視線稍一變得清晰,我就立刻開始活動已被吊得僵硬的關節,準備攀上崖去。就在這個時候,元西的身影竟瀟瀟灑灑的從我身旁跌落。

什麼時候跳崖也變成時尚運動了?我雖抑不住咒罵的心情,手中的長索還是迅速抽捲了過去。捲住他身體的瞬間,出現在我腦海的第一個念頭竟然不是慶幸,而是由衷的感慨:「重力加速度果然是顛撲不破的真理!在這個時空也沒有例外。」元西這小子,平時抱起來是輕輕軟軟的,此時竟好似一顆從炮口飛出的鐵球!我只覺得肩頭「咯」的一聲,手臂立時便沒了力氣。大驚下,右腿迅速踢出,將長索纏繞其上。既而重重踹向巖壁。利用鞋上的刃口,才勉強止住了元西下墜的勢頭。幸而元西不是隻長了一張好看的臉孔。知道情況危險,他聞聲提氣,藉著長索的力量攀住了身側的岩石。

「看到我斜下方凹進巖壁的平臺了麼?爬過去!」我強忍著肩頭的劇痛說道。冷汗再次浸溼了我身上破敗而又骯髒的衣飾。陰冷的山風吹過,刺骨的冰寒。

有了足夠的光亮,我才發現。在離我懸吊之地不遠,有一處巖壁內陷較深。因而形成了一塊方圓不足四米的平臺。由於整個平臺好似山神的嘴巴一般,深陷在峭壁之中。除非像我這樣一躍而下,否則無論從崖頂或是崖底都無法看見。顯然此處是目前最好的棲身之所。

聽到我的要求,元西迅速的爬蕩了過去。待他站定,我也開始慢慢的下滑。由於右臂已然脫臼,吃不住力氣。快到平臺的時候,我唯有依靠腰腿的力量。一蹬一扭,整個人便撲在元西身上,跌作一團。腳落到實地,心神不由也跟著一鬆。隨即便再難抑制昏迷的侵襲。

我不知道時間過了多久。只覺得一切痛楚、疲憊都彷彿消失了。混沌中,我甚至感覺不到自己的存在。

「你還站在那裡幹嗎?趕快過來!」一個嚴厲的聲音突然在我身側響起。

轉過頭,映入眼簾的卻是一雙熟悉的漂亮眼瞳。

「葉凜?!」我訝然。

沒等我緩過神來,身後便又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是!主人!」隨即一個修長而又赤裸的身影,便直直從我身旁走過。帶著些許畏懼,規規矩矩的跪在葉凜腳下。

「運?!」我難以致信的看著他努力用唇舌伺候著葉凜的慾望。一股淡淡的惱怒浮上心頭。

「你承諾過我,‘語’和‘運’是我的私人物品。除非他們自願,你不會動他們!」我微皺起眉頭,不解的望向葉凜。「你對我給你調教好的寵物,失去興趣了麼?」

葉凜沒有理我。奇怪的是,「運」也沒有理我。

我終於發現有什麼不對了。這兩人從方才起,就好像根本沒有看到我一般。惶惑間,門外又進來一人。

「主人,事情辦妥了!」

「語!」我對著那個散發著血腥氣息的男子喚道。但他的視線卻直接穿過我,落到了葉凜的身上。

「過來吧,這一天我們等得太久了。」葉凜輕聲嘆息。一把推開「運」,起身向牆邊的書架走去。那裡是葉凜的一處暗室,向來只有我能陪他進去。但此時「運」卻飛快的起身,跟了上去。將一件長衣披在葉凜肩頭,對自身的赤裸卻好似渾不在意。「語」也捧著從進門就一直託在手上的木盒跟了過去。

這是怎麼回事?我呆呆的站在原地。抬起的手,在自己的視線裡也沒有留下一絲的光影。

難不成,眼前的一切都是一場夢?!還是我的靈魂真的回來了?思索間,一陣不安突然襲上心頭。若這一切是夢,那做夢的到底是誰?是葉凜的玥影,還是玄武的流玥?我又是誰?是玥影夢中的流玥,還是流玥夢中的玥影?混亂中,我突然放聲大笑。笑出所有隻有自己聽得到的頹喪與蕭索。之後便只剩下純然的灑脫。夢又如何?在這世上,有誰能確保自己沒有活在別人的夢裡?

心念一轉,眼前的景物又起了變化。寬大而空蕩的房間,佈置得倒像個靈堂。葉凜一身黑衣的站在前面,手裡拿著一個合金的匣子。「語」和「運」手託一塊寬大的紅布,靜靜的跪在他身後。

「玥,你看到那塊紅布了嗎?」葉凜的聲音柔柔的蕩起。

「看到了。」我微微迷惑的回答。隨即想到,他們聽不見自己的聲音。想來葉凜的話,也不是對著我說的。

「我曾答應過你,要用青狼幫全幫的性命為你報仇。半年後的今天,我終於辦到了。這塊紅布是青狼幫上下,一百七十二名頭領心頭之血染成的。只有那樣的色澤,才適合我的玥啊!」葉凜淡淡的笑著,揮手讓「語」將紅布鋪開。接著開啟手中的匣子,從中取出一顆人類的心臟,輕輕的放在紅布中央。

看著那心臟上的刀口,我不由苦笑。我真的只適合死亡的色澤麼?所以葉凜才特意留下我那顆曾被貫穿的心臟,用仇人的血色祭奠。但如果他知道,我其實並不太在意那次的死亡,不知又會作何感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