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開,不要讓我再看到你。再也不要來纏我!」
兩個角鬥士把困惑而又狼狽的阿克齊恩留在門廊裡,就穿過羅馬廣場,向帕拉蒂尼區拐了過去——喀提林曾經跟斯巴達克思約定,在那邊的卡圖盧斯門廊下碰頭。
在羅馬紀元六百五十二年,也就是我們所敘述的事情前二十四年,與馬略一同做過執政官的卡圖盧斯的府邸,大家公認是羅馬城裡最漂亮而且最豪華的府邸之一。在房子前面是一座壯麗的門廊,裡面陳設著好些從辛布里人那兒奪來的戰利品,以及他們發誓時用的青銅公牛。這門廊變成了一批年輕的羅馬女人晤面聚首的場所。她們常常在這兒遊逛而且舉行體育活動。可想而知,羅馬的一批年輕的紈絝子弟——貴族和騎士的子弟——也會趕到這兒來欣賞奎裡努斯神的美麗的女兒們。
當兩個角鬥士走近卡圖盧斯門廊的時候,他們看見門廊周圍聚集著成群的貴族。那些人都是來欣賞女人的。那一天女人們在這兒聚集得比平常更多,因為天氣很不好,外面正下著夾雪片的雨。
好像奧林波斯山女神一般的粉妝玉琢的手以及幾乎是裸露著的迷人的胸脯和肩膀,華麗的裝束,黃金、珍珠、碧玉和紅寶石的閃光,各種時髦服裝的絢爛多彩的顏色,組成了一幅迷人的圖畫。在這裡可以看到最優雅的雅典娜式的寬袍,用極薄的絲綢以及別的奇妙的質料製成的長袍、罩袍和無袖女衣。
聚集在門廊裡的都是驚人的美女。這兒有喀提林的情人奧雷利婭·奧雷斯蒂拉;年輕、美麗而又端莊的森普羅尼婭,她那高貴的靈魂和超特的智慧使後人把她稱作偉大的女性:她後來跟一個勇敢的戰士一模一樣,和喀提林肩並肩地在皮斯托亞戰死;這兒有愷撒的母親奧雷利婭;蘇拉的妻子瓦萊裡婭;貞女利奇尼婭;早就與蘇拉離婚的、蘇拉的前妻切利婭;小加圖的母親利維婭;這兒有祖上在雷吉利湖畔打敗過拉丁人的波斯圖米亞·雷吉利婭。這兒有一對有名的費邊·安布斯圖斯大族出身的美麗姑娘。這兒還有:兩年前的執政官尤尼烏斯·諾爾巴努斯的妻子克勞狄亞·普爾喀拉;極其美貌的多米齊亞,她是多米齊烏斯·阿赫諾巴布斯(尼祿的曾祖)的女兒;埃米利烏斯·斯考魯斯的美貌女兒埃米利婭;年輕但是放浪的富爾維婭;以突出的白皮膚馳名的貞女維泰利婭,以及別的幾百個屬於羅馬最有名的大族的貴婦人和姑娘。
在寬闊的門廊的內部,年輕的貴族姑娘正在做體操,或者拍球——拍球是羅馬人不論男女老少最喜愛的一種遊戲。
在這一寒冷的冬日,聚集在這兒的大部分女人為了使身體暖和起來,都來來往往地逛蕩著。
斯巴達克思和克里希斯走近了卡圖盧斯門廊,就按照當時下等人應有的規矩,在離開那批貴族和騎士的人群不遠的地方停了下來,但他們的眼光卻在搜尋盧齊烏斯·塞爾吉烏斯·喀提林。喀提林正站在柱子旁邊和昆圖斯·庫里奧談話。庫里奧是一個沉溺於酒宴和荒淫生活的貴族,後來喀提林的陰謀就是被他舉發的。在他們身邊站著年輕的盧齊烏斯·卡爾普爾尼烏斯·貝斯蒂亞。他是喀提林陰謀政變那一年的平民階級的保民官。
兩個角鬥士悄悄地走近了喀提林,竭力使聚集在那兒的一批貴人不注意他們。那時候,喀提林正用嘲諷的口吻對他的朋友們說:
「我想在這幾天之內去結識一下胖子馬庫斯·克拉蘇熱愛的貞女利奇尼婭,把克拉蘇跟埃夫提比達廝混的情形告訴她。」
「對,對,」盧齊烏斯·貝斯蒂亞叫道,「把克拉蘇送給埃夫提比達二十萬塞斯特斯的事情也告訴她。」
「馬庫斯·克拉蘇竟送了二十萬塞斯特斯給一個女人?……」喀提林詫異地說,「這真是比阿里米努姆的怪事還要驚人的大怪事。據說在阿里米努姆那邊,公雞竟說起人話來了。」
「的確,對貪婪而又慳吝的馬庫斯·克拉蘇來說,這是非常奇特的。」昆圖斯·庫里奧說,「歸根結底說,二十萬塞斯特斯對他是算不了一回事的,那跟他全部財產相比,只是光亮的臺伯河沙灘上的一粒沙子罷了。」
「你說得對,」盧齊烏斯·貝斯蒂亞說,他的眼睛裡閃露著貪婪的光芒,「真的,對馬庫斯·克拉蘇來說,這是微不足道的小數。他的財產在七千塔蘭特以上呢!……」
「是啊,那就是說,他有十五億以上塞斯特斯呢!」
「多富啊!如果不是真有這樣一筆財產,那數字簡直叫人無法相信!」
「這些靈魂卑劣的傢伙、笨伯和庸人,在我們這個幸福的共和國裡生活得多舒服啊。走向光榮和名譽的大道,完全為他們開放。我感到自己有使任何一次遠征獲得勝利的力量和才能,但是我永遠也不能獲得將軍的職位;因為我窮,我是個負債的人。如果克拉蘇在明天由於虛榮心想得到某一個必須用戰爭加以征服的省份的職位,他是立刻可以得到它的;他有錢,不僅可以收買不幸的飢餓的貧民,而且還可以收買所有富裕而又貪婪的元老。」
「但是事情得這麼說,他暴富的源泉並不是無可非議的。」昆圖斯·庫里奧添上一句。
「還說哩!」盧齊烏斯·貝斯蒂亞證實道,「他所有的財產是從哪兒來的?他用很低的價錢把迫害時期中被蘇拉沒收的那些犧牲者的財產買了下來。他用很高的利率拿錢放債。他買了五百多個奴隸——其中有好些建築家和雕刻家——在幾乎不出錢得來的荒地上建造了許多房屋;那些荒地原來盡是平民們的小屋,但是好幾次大火把窮人住的房屋整幢整幢地燒光了。」
「現在,」喀提林打斷他說,「羅馬城裡的房屋倒有一半是屬於他的。」
「難道這是公平的嗎?」貝斯蒂亞憤憤地喊道,「難道這是正直的嗎?」
「這對他卻是很方便的。」喀提林苦笑了一下說。
「但是能不能而且應當不應當讓這種情形繼續下去呢?」昆圖斯·庫里奧問。
「不,不應當,」喀提林喃喃地說,「誰知道命運之神那一字不易的冊子上寫的是什麼啊?」
「願望就是力量,」貝斯蒂亞答道,「根據最近全城居民的戶口調查,羅馬共有四十六萬三千個公民,而其中倒有四十三萬三千人處於飢餓狀態中,他們不但沒有土地,甚至連埋葬屍骨的地方也沒有。但是等著瞧吧,勇敢的人就要出現了,他會使他們明白:這其餘三萬個公民積聚起來的財產是用種種不正當的手段得來的,那些富人的產業盡是不義之財!到了那時候,喀提林,你會看到:這些不幸的、飢餓的平民一定會找到力量和辦法,使這批吮吸他們血液的螞蟥尊敬他們。」
「小夥子,不是用無力的哀訴和空洞的叫喊就能和罪惡作鬥爭的,」喀提林用認真的口氣說,「我們必須在我們自己家裡幽靜的地方,想出一個偉大的計劃來,而且在適當的時機實現它。我們必須具有堅強的靈魂,才能幹一番驚天動地的事業。不要作聲,等著瞧吧,貝斯蒂亞!也許,那一天很快就要到來,那時候,我們就要用可怕的力量,摧毀那座壓在我們身上,使我們在它底下呻吟的、腐朽了的社會大廈了。你們不要看它外表還很光亮,實際上它已經到處開裂,就要崩潰了。」
「瞧,瞧,演說家昆圖斯·霍滕修斯多麼高興啊,」庫里奧說,似乎他想把話題轉到另一方面去。「大概,他對西塞羅的離開感到非常高興:現在他在羅馬廣場召開的種種會議上就沒有敵手了。」
「西塞羅真是一個懦夫!」喀提林叫道,「他一發覺蘇拉對他青年時代崇拜馬略的情形表示不滿,就連忙逃亡到希臘去了!」
「他離開羅馬快有兩個月了。」
「但願我能有他的辯才!」喀提林緊握著他的大拳說,「那我就能在兩年之內變成羅馬的統治者!」
「你固然沒有他的辯才,可是他也沒有你的威力啊。」
「但是,」喀提林顯出憂慮而且認真的神情說,「如果我們不能把他吸引到我們這邊來……但是把西塞羅拉過來是很困難的,因為他渾身浸透了逍遙學派的哲學思想,而柏拉圖的道德觀念又腐蝕了他的靈魂,這就使他變成了一個沒有骨氣的小人——但如果我們不能把他拉過來,有朝一日落到我們敵人的掌握中去,那他就會變成一件反對我們的可怕武器!」
三位貴族都沉默了。
這時候,圍住門廊的人群微微讓開了一條路,蘇拉的夫人瓦萊裡婭,在一群貴族陪伴下出現了。其中有矮胖的德齊烏斯·凱迪齊烏斯,瘦瘦的埃利維烏斯·梅杜柳斯,昆圖斯·霍滕修斯以及其他的人。瓦萊裡婭向自己那頂前面用紫色的繡金絲簾遮住的軟轎走去。軟轎就停在卡圖盧斯門廊的大門口,轎伕是四個強壯的卡帕多西亞奴隸。
瓦萊裡婭一齣門廊,就裹上了一件天藍色的東方厚呢制的寬大披風,那就把她剛才還在門廊中儘量展覽過的、大自然慷慨地賜予她的全部美貌,跟那批狂熱的仰慕者的貪婪目光隔絕了。
她的臉色是蒼白的,她那對睜開的又黑又大的眼睛動也不動地凝視著。她那寂寞的神情,對一個出嫁才一個多月的女人來說,似乎顯得非常奇特。
她用輕微的點頭和迷人的微笑回答在門廊兩邊向她鞠躬的那批貴族,她那可愛的微笑淹沒了因為疲乏而引起的哈欠。接著她就握住了埃利維烏斯·梅杜柳斯和德齊烏斯·凱迪齊烏斯這兩個紈絝子弟的手。這是兩個緊隨不捨永遠粘住瓦萊裡婭的影子,當然,他們兩個是誰也不肯放棄扶瓦萊裡婭上軟轎的光榮權利的。瓦萊裡婭坐進去以後就拉下了轎簾,向奴隸們做了一個出發的手勢。
那些卡帕多西亞奴隸抬起軟轎向前走去,一個開路的奴隸在轎子前面走,另外六個奴隸組成的一支光榮的衛隊,跟在轎子後面。
那些仰慕她的人落到後面去了,瓦萊裡婭輕鬆地吐了一口氣。她揭起了面紗,開始向兩邊眺望。她那憂鬱的眼光一會兒投向溼漉漉的街道,一會兒望著細雨濛濛的灰色天空。
斯巴達克思和克里希斯站在那批貴族的後面,斯巴達克思一看到那位上轎的美人立刻認出了那是他妹妹的女主人,他感到某種說不出的激動。他用肘彎碰了一下夥伴,在他的耳畔低聲說:
「瞧,這不是蘇拉的妻子瓦萊裡婭嘛!」
「她多漂亮啊!我對阿雷拉達的聖林發誓,就是維納斯女神本人也不見得比她更美啊!」
這時候,退職幸福的獨裁者夫人的軟轎抬到了他們的身邊;瓦萊裡婭的眼睛從轎門中漫不經心地望出來,但她的眼光一落到斯巴達克思身上就停住了。
她感到一陣突然的衝動,好像身上通了電流一般,使她立刻從沉思中驚醒了過來。她的臉上泛起了淡淡的紅暈,她那對美麗的、光閃閃的眼睛,牢牢地盯著斯巴達克思。當軟轎已經從兩個卑微的角鬥士身邊抬過去的時候,瓦萊裡婭卻突然掀開了轎簾,探出頭來,又向色雷斯人望了一眼。
「你走運了!」克里希斯一看到那位美人對自己幸運的夥伴投來那絕對是表示好感的多情注視時,不禁叫道,「親愛的斯巴達克思,這位永遠是任性而又剛愎的福耳圖娜女神抓住了你的額髮啦,或者說得更確切些,是你抓住了這一變幻無常的女神的辮子了!……抓住它,緊緊地抓住它,即使是把它留在你手裡一會兒也好,要不然,她會改變念頭逃走的。」克里希斯轉身對斯巴達克思說出上面這番話時,他看到色雷斯人的臉色已經變了,而且正顯得非常激動。
但是斯巴達克思很快地剋制了自己,帶著自然的微笑答道:
「閉嘴,瘋子!你幹嗎要提福耳圖娜女神和什麼額髮?我對赫耳枯勒斯的大頭棍起誓,你的眼光不會比任何一個蒙面角鬥士看得更遠些!」
於是,斯巴達克思為了擺脫使他非常窘迫的談話,就走近了盧齊烏斯·塞爾吉烏斯·喀提林,輕聲問道:
「喀提林,今天晚上是不是要我到你的府上去?」
喀提林轉過身來對他說:
「當然要去。但是你不應該說‘今天晚上’——因為天已經黑了;你應該說‘我們等會兒再見’。」
斯巴達克思對這位貴族鞠了一躬,然後在走開去之前說:
「我們等會兒再見。」
他走到克里希斯身邊,開始非常興奮地對他低聲說話,克里希斯肯定地把頭點了幾下,接著他們就默默地向那條通羅馬廣場和神聖街的大路走去。
「我對地獄裡的國王普路同起誓!我終於失掉了一向領著我在你心靈的迷宮中闖蕩的線索,」貝斯蒂亞驚異地看著非常輕率地與一個角鬥士進行談話的喀提林說。
「發生了什麼變故呀?」喀提林天真地問。
「一位羅馬的貴族,竟和下賤的、出身低微的角鬥士交起朋友來了!」
「多可恥啊!」喀提林嘲弄地微笑道,「簡直可怕,是不是?」接著,他不等對方回答,立刻改換了口氣顯出很認真的態度說:「等會兒我在家裡等你們:我們一起吃晚飯,快活一下子……然後談一件重要的事情。」
當斯巴達克思和克里希斯循著神聖街向帕拉蒂尼區走的時候,他們突然看見前面來了一位衣著華麗的年輕女人。一個年老的女奴隸陪著她,她們的後面是幾個跟班。那個姑娘是從兩個角鬥士走過去的那個方向過來的。
那個姑娘長得非常美。不但她那火紅色的頭髮和雪白的臉顯得很美,一對跟海水一般藍的大眼睛更是非常動人。克里希斯吃了一驚,他停了下來注視著她說:
「我對埃蘇斯起誓,這是一個真正的美女!」
於是神態抑鬱、心緒煩亂的斯巴達克思把低著的頭抬了起來,向那個姑娘瞥了一眼。但那個姑娘沒有去理睬興高采烈的克里希斯,卻注視著色雷斯人,並且用希臘話對他說:
「但願天神保佑你,斯巴達克思!」
「我衷心地感激你,」略微感到困窘的斯巴達克思答道,「謝謝你,姑娘,但願克尼特的維納斯賜福給你!」
那個姑娘走近了斯巴達克思低聲說:
「‘光明和自由’,勇敢的斯巴達克思!」
色雷斯人一聽到這幾個字眼不禁哆嗦了一下,他詫異地望著那個姑娘,接著皺起眉頭,用一種明顯的不信任的態度答道:
「美人兒,我不明白你對我開的玩笑是什麼意思。」
「這不是開玩笑,你也不用假裝不知道。這是被壓迫者的切口。我是妓女埃夫提比達,從前我是一個希臘女奴隸。——你得明白我也是屬於被壓迫的……」接著她露出魅人的微笑,伸出她柔軟纖小的手來,親熱地拉起斯巴達克思的大手握了一下。
色雷斯人不禁又哆嗦了一下,喃喃地說:
「她不但說出了我們的切口,她還知道我們秘密的握手暗號……」
他默默地向那個姑娘注視了一會兒;那個姑娘呢,卻對他微笑著,顯出一副得意揚揚的神情。
「那麼,但願神靈保佑你!」他說。
「我住在神聖街雅努斯神廟附近。到我的家裡來吧,也許,我對你著手進行的事業能有一點微小的幫助。」
斯巴達克思站著考慮了一會。可是她固執地重複道:
「一定要來!……」
「我一定來。」斯巴達克思回答道。
「向你致敬!」那位有名的妓女用拉丁話說,一面揮手向他表示敬意。
「向你致敬!」斯巴達克思回答。
「我也向你致敬,美麗的女神!」克里希斯說。他在斯巴達克思跟埃夫提比達說話時,站在離他們不遠的地方對這位美貌的姑娘目不轉睛地看了一陣。
克里希斯動也不動地站在那兒,目送著漸漸遠去的姑娘。他這樣呆呆地站著,真不知道會站到什麼時候,如果不是斯巴達克思拉了拉他的肩膀,說:
「喂,怎麼了,克里希斯,你不準備離開這兒了嗎?」
於是高盧人醒悟了過來。他和斯巴達克思並肩走去,但還是常常回過頭來。大約走了三百步光景,他停下來說:
「剛才你還不願意我把你叫作倖運女神的寵兒呢!唉,你這忘恩負義的人!……你應當替這位任性的女神建造一座神廟才是,她的翅膀已經覆到你的頭上來了啊!」
「這不幸的姑娘為什麼要來跟我說話呢?」
「我不知道而且也不想知道她是什麼人!我只知道維納斯女神——如果真有維納斯女神的話——也不能比她更美!」
但這時候,一個護送瓦萊裡婭的奴隸跟班追上了這兩個角鬥士,向他們問道:
「請問你們兩位哪一位是斯巴達克思?」
「我就是。」色雷斯人回答。
「你的妹妹米爾察今天半夜裡在蘇拉夫人瓦萊裡婭的府邸裡等你,她有要事跟你商談。」
「我一定在指定的時間以前趕到。」
那個跟班走了。兩個角鬥士繼續前進,一會兒就隱沒在帕拉蒂尼山後面不見了。
格雷科斯塔茲迎賓館,庫里亞附近的一座特殊建築物。外國使節(主要是希臘人)都住在那兒等待元老院決定關於他們的事情。那座建築物的形式與巴西利卡相仿,兩旁是科林斯柱式的大理石柱子。
維斯塔神廟,即供奉灶神維斯塔的神廟。
卡斯托耳和波魯克斯神廟,供奉馴馬之神卡斯托耳和拳鬥之神波魯克斯的廟宇。他們是斯巴達王廷達瑞俄斯和女神勒達的雙生子。
薩圖爾努斯神廟,供奉穀神薩圖爾努斯的廟宇。
富里烏斯·卡米盧斯,羅馬的將軍。西元前431年曾在征討沃爾西人及埃魁人(都是義大利的種族)的戰爭中出了名。從西元前390年起,曾五次當選為獨裁者。他竭力使貴族與爭得政治權利的平民妥協。由於種種功績,他獲得了「國父」的稱號。西元前364年死於瘟疫。
羅馬人和希臘文化的接觸從西元前3世紀開始,到西元前2世紀變得更加頻繁。希臘文化的廣泛傳佈,在開始的時候遭到了佔統治地位的奴隸主階級中的至尊派貴族的反抗,這一守舊運動的最著名領袖之一就是老加圖。他在西元前184年當選為監察官後就努力和新思潮鬥爭,要求恢復「英勇的古代」的道德。他在那些具有腐化作用的外國思想的傳佈以及財富和奢侈之中,看出了羅馬道德墮落和國力衰竭的主要原因。老加圖的思想反映了一部分奴隸主貴族對羅馬共和國日趨衰亡的最初征兆感到不安,也反映了這批貴族努力保衛共和國的道德基礎的情形。但本書作者喬萬尼奧裡對於羅馬共和國衰亡原因的解釋太天真了。羅馬衰亡的真正原因,應該到這一時期羅馬奴隸社會的尖銳的階級鬥爭中去尋找,不但要在奴隸主和奴隸之間的鬥爭中去尋找,而且還要在號稱「自由人」的特權階級的內部鬥爭中去找。羅馬共和國的衰亡,一方面由奴隸革命(斯巴達克思起義以及別的奴隸起義)引起,另一方面還有別的對獨佔政治經濟特權的奴隸主階級上層分子的打擊:廣大的沒有財產的「自由」公民,曾經要求在剝削奴隸和被征服地區人民所得的收入中分一部分給他們。奴隸革命不可避免地引起了那些準備實行帝制的大奴隸主的軍事獨裁。
門客制,貧窮的自由公民(或者釋放奴隸),處在某一個有錢有勢的公民保護之下,並且取得他的物質幫助的一種惡習。這些門客對他們保護人的義務就是在早晨碰到他時向他歡呼,陪他上羅馬廣場,幫助他在選舉中取得勝利等。
普布柳斯·克洛狄烏斯·普爾喀,他出身古老的世家,在隨著盧庫盧斯遠征米特拉達梯王時,曾煽動他計程車兵準備叛變。他在西元前65年回到羅馬就與喀提林相接近。他曾經努力在公民大會上提出一連串削弱豪門統治的法案,擴大了愷撒在羅馬下層平民中的影響。他在自己身邊聚集起好幾支由奴隸和下層城市貧民組成的隊伍,用他們威脅他的政敵,強迫公民大會接受他的提案。
米洛,西元前57年,西塞羅從放逐中回到羅馬時,為了與自己的死敵克洛狄烏斯作鬥爭,依賴了大膽的野心家米洛,並把他引為自己的支援者和同盟者。西元前52年克洛狄烏斯提名競選大法官,米洛被提名競選該年的執政官。那一年春季,他們無意間在離羅馬不遠的阿庇亞大道上碰到了。他們都跟著許多帶武器的人。雙方開始爭吵,接著發生了武裝衝突,克洛狄烏斯被米洛的隨從殺死。在克洛狄烏斯下葬時,成群的平民要求懲辦兇手為他復仇。至尊派貴族看到城裡緊張的情況,就犧牲他們暗中支援的米洛。米洛被逮捕審判。雖然西塞羅出庭發表了為米洛辯護的演說,結果還是毫無效力,米洛被判決放逐。
愷撒、龐培和克拉蘇的三頭同盟,又叫作第一次三頭同盟(西元前60),那是羅馬最有勢力的三個政治巨頭聯合起來反對元老院貴族的秘密同盟。同盟的主要目標之一是實現由龐培提出、但被元老院推翻的法案。龐培的法案中要求元老院批准他在阿非利加的一切措施,而且要求把土地分給他的兵士。三頭同盟成為西元前59年推選愷撒為執政官的有力武器,當時愷撒在下層平民中享有極大的威望,他終於設法強迫元老院通過了把土地分給龐培部下兵士的法律。在當時反對三頭同盟最激烈的是小加圖(馬庫斯·波爾齊烏斯·加圖),他認為三頭同盟破壞了共和國的原則。
圖代爾,義大利中部翁布里亞省的一個城市。
平奇安山,羅馬城北部的一座小山。
阿爾皮諾人,指馬略,因馬略生於拉丁姆省東部阿爾皮諾城。
韋爾切利,高盧境內的一個城市,西元前101年馬略在此擊潰了辛布里人。
阿里米努姆,即裡米尼,翁布里亞省東部的一個海港,在魯比孔河之南。
攸努斯,西西里是義大利的穀倉,那兒的大莊園裡集中了大量奴隸,因此西西里變成了第一次大規模奴隸起義(西元前136)的場所。這一次起義是由一個敘利亞奴隸攸努斯領導的。起義把整個西西里捲進了旋渦。羅馬元老院接連派遣執政官(格內烏斯·富爾維烏斯·弗拉克和盧齊烏斯·卡爾普爾尼烏斯·貝斯蒂亞)去進攻起義者,但都被起義者打垮了。只有執政官普布柳斯·盧庇裡烏斯在西元前132年打了幾次勝仗。羅馬的大軍圍住了奴隸們建立的新敘利亞王國的首都恩納城,但這種包圍在相當長的一個時期內,都沒有效果。最後由於城內發生叛變才使羅馬人佔領了這個城市。起義奴隸的領袖攸努斯被俘,死在牢獄裡。
盧齊烏斯·奧皮米烏斯,西元前125年大法官。西元前124年任執政官,領導豪門貴族反對格拉古兄弟的鬥爭。他率領軍隊襲擊了佔領阿文蒂尼山的蓋約·格拉古及其追隨者,把他們殺死。西元前114年因被人控告收受努米底亞王朱古達的賄賂被元老院放逐。
科西嘉,義大利西面第勒尼安海中的大島。
卡圖盧斯門廊,指老卡圖盧斯(另外還有一個小卡圖盧斯是他的兒子,他們的姓名和族名都是昆圖斯·盧泰修斯·卡圖盧斯)家的門廊。老卡圖盧斯在西元前101年與馬略一起在韋爾切利打敗辛布里人。死於西元前87年。
雅典娜,希臘神話中的智慧女神。
皮斯托亞,喀提林於西元前62年在此戰死。
雷吉利湖,拉丁姆省的一個湖。羅馬人在獨裁者波斯圖米亞的率領下在這兒打敗了拉丁人。
尼祿,生於西元37年,西元54—68年的羅馬皇帝,是出名的暴君。
埃米利烏斯·斯考魯斯,羅馬的一個執政官。
昆圖斯·庫里奧,羅馬的貴族,元老。
盧齊烏斯·卡爾普爾尼烏斯·貝斯蒂亞,喀提林陰謀參與者之一。
逍遙學派的哲學,那就是亞里士多德和他的學派的哲學。因為亞里士多德常常在花園裡和他的學生一面散步一面講學,因此有逍遙學派之稱。
柏拉圖(前427—前347),蘇格拉底的學生,亞里士多德的先生。古代著名的唯心論者。他認為宇宙的基礎不是物質是神、思維或觀念,而且將社會中一切人分為理性的自由民和只能執行主人命令的奴隸。他是一個典型的代表奴隸主的哲學家。
阿雷拉達,高盧的一個城市。
福耳圖娜女神,羅馬神話中的幸運之神。那是一個額上閃著星辰、手中拿著財富的號角的女神。
這裡引證希臘神話中關於英雄忒修斯的傳說。克里特王彌諾斯在一座迷宮中養著一個人身牛首的怪物,每隔九年要從民間徵取七個少男少女給怪物吃。忒修斯想為人民除去這一大害。彌諾斯王的女兒阿里阿德涅送他一個神奇的會自動領路的線團,忒修斯就靠著這線團進入迷宮殺死了怪物又走出了迷宮。
埃蘇斯,凱爾特人所崇奉的大能之神。
克尼特,小亞細亞西南岸卡利亞里山區的一個臨海城市,那兒有著名的維納斯神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