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事,沒事,沒事。你拿出跟我打架的精神來,跟拼命三郎似的,怕過呀!沒事。」高源用這種特別的方式安慰我,我想樂,卻流出眼淚,要是現在高源就站在我的面前,我肯定一猛子扎丫懷裡,一輩子不出來了。
「沒事,真的初曉,沒什麼大不了的,別害怕。我知道你心裡害怕,裝得挺牛b的,其實心裡特虛,你就這一毛病,沒事啊,別怕。」高源還在那兒絮絮叨叨的,「你去找我們家老頭兒,他有個學生後來當了警察,挺牛b的,剛升的副局長,什麼事都能壓下來,現在就去,回我們家找老爺子。」
我一聽高源這麼說,心裡立刻踏實下來了,眼淚也不流了,他們家的社會關係是挺複雜的,老頭兒老太太道兒都挺深的,我就是拿不準他們會怎麼看待我在這件事情裡面扮演的角色,怎麼說都不太光彩。
「高源。」我在丫跟前裝孫子。
「怎麼了?」每次我跟他打完一架剛剛和好的時候高源都像現在這樣特別溫柔體貼,你嘆一口氣,他都恨不得趕緊跑過來問問怎麼回事,這時候你要跟他要點兒什麼東西,哪怕是星星和月亮他都恨不得給你掰下來一塊兒!有時候我使壞,比如我那套七千多塊錢的夏奈爾套裝,我算計了很久都捨不得自己掏錢買,我找茬兒跟高源打了一架,趁著剛和好的時候拽著他買了回來。雖然到現在也沒撈著什麼機會穿,可想起來我就拿出來看看,偶爾也穿上試試新鮮,每次高源看見都肉疼。自從那次之後,高源輕易不敢跟我打架了。
「我不敢跟老頭兒說!」我橫下心,將孫子一裝到底!說得特可憐。
高源想了想:「沒事,有我呢!」我等的就是他這句話,「明天老頭兒來醫院,我跟他說。你這兒會別回家啊,沒準兒警察等著你呢,去李穹或者喬軍那兒睡一晚上吧。」
「知道了。」我囁嚅著,裝得跟個幹了壞事的孩子似的,特清純,特無辜,心裡偷著樂。
我乜了小b一眼,丫跟看天外來客似的盯著我。
放下電話,我一身輕鬆,連我自己也沒想到這麼容易就把這事擺平了,剛才的心虛早飛走了。我安慰小b:「沒事,沒事,真的,回家去好好睡個覺,高源他爸有個學生,現在當局長了,回頭找他把路趟平了。」
小b看著我,忽然哭了,眼淚把她臉上的色彩衝得亂七八糟。作為女人,半老徐娘,青春不再的女人,我明白她的心。
那天,回到我家樓下,小b開車回了自己的家。我停了車,走到樓上,看見我家門口站著兩個黑影,看見我,立刻走了過來,很嚴肅的聲音問我:「你是初曉嗎?」
我在黑暗中看不清楚他們的表情,但我能感覺到他們的態度非常地生硬。
「我是。」我點著頭,懵懂地看著他們。
「我們是市局的,請你回去助我們調查一件毒品案子!這是逮捕證!」其中的一個把手裡一張紙揚起來給我看。
我怎麼覺得跟電影裡演的似的,怎麼可能就真實地發生在我的生活當中呢!我發誓我之前寫的類似的故事全部都是編出來的!
「我能給我愛人打個電話嗎?」我忽然很平靜了。
「對不起,不能!」其中一個警察嚴厲地拒絕了我的要求。我覺得今天這倆警察是我所有遇到過的警察當中對我最客氣的,既然他們對我這麼客氣,彬彬有禮的,人家又是說帶我回去助調查,助啊,是每個公民應盡的義務嘛,我也實在沒有什麼好推辭的了,雖然我很想說我很忙。最要命的是,他們的手上拿著一張蓋了大紅印章的逮捕證!我幹!
就這樣,我坐上了政府的專車,走進了北京市公安局的大門。